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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乡村生活

与大多数前工业社会一样,罗马帝国的经济体系是以陆地上的产品为基础的:包括地上的农作物和家畜,地下的矿石和建筑材料。甚至最大、最著名的工业之一——陶器制造,其重要性在某种程度上也次之。陶器制造业的产品主要是建筑材料、容器、炊具、盛放食物和其他农产品的器皿等,而成熟的流通体系则使市场交易更加畅通无阻。

当时的社会可以供养大量的职业制造商,他们不进行农业生产,同绝大多数城市居民和军队一样,他们需要供给。与其他地方的大多数城市相比,罗马城在这方面是个特例,这一点通过较细微的方式反映出来。罗马城作为罗马帝国权力机构的中心,居住着大量人口,所以,大多数元首都采取谨慎的政策使罗马城能够得到充足的谷类供应。朱文那尔对统治者这种“面包和娱乐”的政策进行讽刺。埃及是罗马城粮食的主要来源地,所以奥古斯都特别重视埃及;其继任者同样也关注埃及的发展和安全。后来,阿非利加的一些地区及高卢对罗马城的供给也做出过贡献。在其他地区,边境行省担负着供给军队的重任。因此,罗马收税者给未开化行省带来了显著的变化:在罗马人未到来之前,大部分产品仅够维持生活的最低水平,他们没有必要生产更多的农产品,但为了满足税收,或者为了避免挨饿,他们萌发生产剩余产品的观念。为了拥有可以出售的物品,农作物的产量得到进一步提高,这导致了真正的利润和财富的出现。另一方面也促进了房屋、土地或奢侈品的买卖。共和国末期,在意大利和其他一些地区,这种观念并不奇特,但在新建立的行省和更为边远的行省,这种观念的传入必然在土地所有权和土地使用的发展方面引发影响深远的改革。

因此,土地所有权和土地的使用这两个最重要的因素主宰着乡村生活。显然,元首是罗马帝国最大的土地所有者,在许多地区都拥有地产:有些地产是继承的,有些地产是没收的;大多数是农业地产,也有些地产与包括盐类在内的矿物开采相关。所有的地产都由行省财务长官管理,有时通过承租人管理。但随时间的流逝,常常将这种管理权作为对隶农(指农民。在中文著作中,“colonus”有时译为“隶农”,有时按该词的复数形式音译为“科洛尼”。本书统一译为“隶农”。——译者注)的奖励,以确保他们对所耕种土地的兴趣,弥补奴隶和农业劳动者的日益短缺。来自某块地产上的碑铭恰好可以证明这种情况,这块地产位于阿非利加突尼斯的美杰达地区。在图拉真及后来的哈德良统治时期,如果隶农开垦荒芜的土地,会得到非常优厚的待遇,假如他们打算以土地为生,可以免收地租5至10年。此外,这样的地产尽管不能出售,但可以由隶农的子孙后代继承,所以受益不止一代。一旦订约,隶农必须上交一定数量的农作物,并且为财务官级的监守使或代理人劳作若干天,或者像在埃及那样,以实物来支付租金。作为一项宽松的措施,人们起初还不能预见其最终的结果。但随着罗马帝国晚期赋税的增加,许多隶农发现他们向行省财务长官欠债,并且因此不能离开他们的土地。结果,大多数隶农被束缚在土地上,儿子继承父亲;尽管名义上是“自由人”,实际上他们与农奴的境遇相差无几。

元首不是唯一的土地拥有者。在意大利和各个行省都存在许多土地所有者。普林尼声称,在尼禄统治时期,仅仅6个人就占据着阿非利加行省的一半土地,不过他认为规模过大的地产——拉蒂芬丁的发展毁了意大利,也以同样的方式正在摧毁着各个行省。也许普林尼言过其实,就大多数行省而言,可以证明存在大量零散的地产,土地的占有形式相当复杂。地产分为大、中、小型三种:管理者为在外的土地拥有者或隶农经营地产,大地产被许多隶农划分;市政当局或宗族拥有地产;小土地所有者单独或共同拥有地产。此外,可以买卖、出租、放弃和开垦土地;周围的地产可能被合并,或大地产被分割;耕地可以重新变成牧场,反之亦然;在原来的果园被刨时,可以种植新的葡萄、橄榄或水果。如同罗马帝国的其他方面一样,现代观察者通常认为这是一种相当稳定的乡村生活,实际上绝不是这样的;不同行省的地方风俗、传统和法律的多样化,使得非常相似、处于变化之中的生活方式更为复杂。

当时的罗马作家,如普林尼、加图、瓦罗、维吉尔和科鲁美拉对地产的管理和农业种植都有大量记载。但大多数著作都是从罗马乡绅的角度来写的。幸运的是,现在考古学可以弥补这些不足,但必须承认,我们仍然很难确定土地所有权和土地租赁。科鲁美拉详细地描写了一个大地产的布局和管理,认为租赁比直接的奴隶劳动更有利。科鲁美拉还指出在给奴隶指定监工时,应该给监工提供一个女伴来使之受到束缚!科鲁美拉也认为农场的房屋划分为主人的住所和监工的住所。主要的困难在于如何区分这两种住所,有人怀疑科鲁美拉没有看到已存在的许多例子,这两种住所几乎没有差别。只是在意大利和各行省的一些较为明显的例子中,才能将两者区分开来。

如果排除远离城镇的那些耕地,那么就可以说,不论耕地在哪、其状况如何,对于耕作的农夫及其家庭、任何与农场相关的附属建筑物来说,罗马帝国内每一个农场的中心就是家庭住所。居住区的类型很多,既有罗马帝国北部边境那种原始的、完全未罗马化的圆形房子,还有北非、西班牙和意大利的富丽堂皇的维拉,如卡图鲁斯在加尔达湖畔的豪华维拉。在一首讽刺短诗《罗马的农场》中,马提雅尔举例说明这种豪华的维拉是城镇中的国家。尽管受城市水平的深刻影响,并且在某种程度上与乡村相分离,但维拉仍是成功的农业体制的产物。很多时候,当其他资金来源开始下降时,维拉仍能依靠农业的利润得以维持并得到发展。创造财富既需要维拉的存在,同时又是维拉存在的结果,创造财富也需要有交通便利的市场。而这大部分市场是由各个阶层的城市居住者提供的,因此,我们不必对城市居住者和维拉之间的密切关系感到意外。同样,在罗马帝国境内或边境,城市化较弱或没有城市化的地区,即使存在维拉,数量也较少,我们对此也不必感到惊讶。

那么,什么是维拉?这个定义是一个有争议的问题,即使现在,学者们也未达成一致意见,甚至罗马人在使用这个词时也不总是一致的。但所有维拉似乎都拥有一些财产。例如,维拉与农业有关,尽管一些维拉也有工业基础;维拉也应该与罗马的社会和经济体系相关。维拉的设计和建筑方面呈现出明显的罗马化,尽管对于是否符合维拉的标准,其划分的界线没有严格的规定。严格地说,在罗马法中,虽然可以用这一用语来描述市郊的建筑,但维拉不能建在城市。但是这种限定排除了许多城市农场,这就不可避免地使我们荒谬地得出结论:乡村的农场就是维拉,城镇的农场就不是维拉。既然如此,我们就要适当地了解罗马法官的观点。现在,维拉这个词完全英语化(标准的复数形式是villas,与正确的复数形式villae不同,这就是英语化的一个特征),以致于为了能够涵盖各地可能发现的所有类型的罗马化农场,需要重新定义维拉这一术语。

当判断维拉时,还必须考虑到另外一个因素。尽管许多维拉都有共同之处,但它们也因其主人、承租人或监工的个性而呈现出自己的特征。每个特征都表明了个人的需要,显示出居住者的个人习惯,这使得罗马帝国内的维拉样式繁多;从来没人对此进行统计。由于维拉样式多,人们也许会惊讶于维拉的基本类型存在诸多的相似之处。维拉的结构可能决定了能够出现哪些改变,不能出现哪些改变。作为一个潜规则,维拉代表了土地私有权或土地的租赁关系,其规模和奢侈程度可以衡量其盈利能力,因此也是衡量其所有者财富的尺度。但富人毋须居住在豪华住宅中;如果他喜欢,一个小别墅就能满足需要。同样,豪宅内的居住者无限制地挥霍他的金钱,实际上可能处于破产的边缘。

按照发展的时间顺序,罗马帝国时期的维拉不可避免地受到以前的影响。在意大利,维拉很可能发端于共和国时期,可能源于像西塞罗这样的显贵们的大地产上的维拉,可能源于较小且较普通的农舍或乡村维拉,例如最近在坎帕尼亚发现的维拉。在佛朗科利斯附近的波斯托,第一个小型维拉约建于公元前120~80年,尽管它附属于一个较大的农场庭院,但基本上仍是简单的房屋。在接下来的一个世纪中,这个房屋得到扩建,公元1世纪中期增加了浴室。大概从公元前75年开始,在圣罗科附近建造了更为精致的房屋。然而,公元前30年以后,房屋的发展与波斯托完全不同。一部分被改建成典型的中庭式维拉,在旁边建有标准的乡村维拉,包括奴隶居住区、两个庭院和一块园地。后来在园地中安装了榨油设备和两个瓦窑。在罗马附近的普赖尼斯提那大路所发现的公元前3世纪的遗址表明,意大利的一些早期维拉建造成一种末端不封闭的U型,后来转变成传统的、封闭的、周柱中庭式维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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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37 维拉和农场的平面图(原书插图17)

简洁的周柱中庭式维拉的基本建筑结构从意大利向外扩展到行省,潘诺尼亚的塔克福雷尼普斯塔或霍斯苏赫特奈的房屋建造达到极盛,而霍斯苏赫特奈的维拉正面两侧的塔楼也体现了西北部行省的建筑特征。在阿非利加,精耕细作的农业传统是由迦太基人发明的,维拉体系的引入和扩展证明了土地的肥沃。随着奥古斯都和朱理亚-克劳狄王朝的城市发展计划,西班牙和南部高卢开始出现维拉,公元1世纪高卢的其他地区、日耳曼和多瑙河行省才普遍出现维拉。令人遗憾的是,我们对东方的情况了解很少,城市居民耕种大部分土地,得出维拉出现的确切日期是非常困难的。因其地理位置,不列颠成为最后并入罗马帝国的行省之一,公元1世纪乡村的发展缓慢,除了隔绝的地区之外,直到公元2世纪维拉才很普遍,也发展成为被认可的形式。

最普通的维拉通常指小型别墅,由一个长方形的房屋构成,通常被分成几个房间,例如不列颠弗罗塞斯特的维拉,但不是所有学者都把这种别墅作为维拉的基本类型。例如不列颠的韦林、索姆河流域的马勒伊考伯尔特,这两个地区的房屋都有一条走廊,显示维拉发展的迹象。走廊的尽头增加了突出的侧厅,这是行省维拉最普遍的类型之一:侧厅走廊式的维拉。最简单的维拉结构,像日耳曼的迈恩最早期的维拉那样,柱子的设计显示出横跨整个范围的屋顶,但中心区域却没有内部的划分。这引起了学者们的争论:这种维拉带有相似的位于中心区域的大型房间,但是房间被分隔的维拉,中心区域的大房间既作为内部庭院通行无阻,也作为有屋顶的大型客厅。这种类型的维拉源自简单的长方形房屋,其发展显示出社会变化的序幕。在小别墅的设计中,只能通过其他房间才能接近一些房间,对居住者来说,完全缺乏隐密性。但一条走廊使人分别进入大多数房间,这样就促进了主人和佣人之间的第一次分隔。行省的周柱中庭式维拉或天井式维拉的引入和发展意味着这个特点更加明显,使居住在分离的厢房中的佣人和农夫远离家庭的主要居住区。

各行省的天井式维拉是否是来自意大利的真正“出口货”,我们对此很难判断。如前文所述,在意大利,维拉的原型是农场集中的房屋群,如在圣罗科,完全是为了方便起见而设计的房屋,后期逐渐发展成封闭的周柱中庭式房屋。或者这种房屋代表了一种独特的发展方向,具有与众不同的特征,但还未能完全摆脱意大利维拉建筑模式的影响。然而,人们就按这种模式建造维拉,尽管有些空地用来种植香料、水果和蔬菜,但中心庭院是农家庭院而不是花园,并且没有其他院子。但是居住地绝对与农场有关联。所以,一些规模庞大、豪华的维拉修建了第2个庭院,周围是农场的建筑物。第2个庭院的出现使居住区远离了农业生产区,这样,内部庭院完全成为休闲娱乐的场所。尤其在西北部行省,这样的发展最终导致豪华房屋建筑的出现,例如最近在北部高卢索姆河流域的格里韦讷、卡维龙、亚眠附近地区发现的一些房屋;在塔拉哥嫩希斯的努曼提亚附近的库埃瓦斯-德索里亚、不列颠的伍德切斯特和比格诺都密集地分布着维拉。

维拉是由许多面积不同的房屋组成的大型建筑物,而且通常带有巨大的侧翼走廊,尽管维拉可能有着共同的起源,却完全不同。这些建筑物通常是独立的,不过聚集在一个长方形的核心区域的周围,有时外部边墙将之围起来。在索姆河流域勘查发现了许多这种类型的维拉,其中最大的一个在努瓦河畔的埃斯特雷。在这个地方,私人庭院将主要居住区与其他建筑物分隔开来,在瓦尔弗塞-阿班考特和阿蒂也可以看到这样的维拉。但在贝恩考特-拉洪索耶以及其他地区,维拉没有出现这样的内部划分。在索姆河流域之外也存在这种类型,大概最典型的例子是在纳慕尔附近的安塞,在这里整个建筑物覆盖的区域约有11万平方米。

然而,这些维拉与加龙省的蒙马里及比利时列日附近的哈科特的庞大住宅相比就会相形见绌。不列颠巴思附近的加特库姆的维拉有牢固的围墙地基,尽管附属性建筑的布局不太正规,但很可能就是同一种类型。实际上,这与潘诺尼亚的凯斯特海伊-费内普斯塔筑有防御工事的维拉有很大的相似性。在潘诺尼亚行省的巴拉卡和帕恩多尔夫也可以看到相似的松散建筑物群。关于这种类型的建筑物,最奇怪的特征大概就是在相当简洁的居住区也出现分隔,例如在索姆河流域的沃克斯,一个简单的别墅足够用了,然而,有迹象表明栅栏将居住区与农院分隔开来。从维拉的差别和相似这两方面,我们很难看出导致多种发展结果的社会环境。许多维拉的真正规模表明地产可能达到1000公顷或更多,许多简陋的住所表明佃农或监工的存在,这并不是维拉主人的住所。

带有走廊的农舍主要限于罗马帝国晚期的不列颠,可能还有荷兰、日耳曼这样一些西北部地区,这是维拉发展进程中值得深入思考的问题。结构最简单的维拉由带有两排圆柱或角柱的长方形房屋构成,这些柱子与长轴线平行,将内部划分成有侧翼走廊的中心大厅,例如汉普郡的维拉。结构比较复杂的维拉以内部隔板划分房间,通常能够反映出重要的区域,例如克兰维尔的维拉。在其他类型的维拉中,例如在斯特劳德,长边侧面的末端有两个突出的拐角房间,这使得带有侧翼走廊的维拉的外观高度增加。作为一种变异,这两个房间可以建在短边侧面的拐角处,如诺顿迪斯尼的维拉。在结构比较复杂的维拉中,有时存在一定程度的装饰,着色的石灰墙及马赛克镶嵌图案。我们可以试着将这些房子与荷兰或西日耳曼的房屋联系起来,它们之间在结构设计上存在相似之处。但也存在差别,尽管所有的维拉可能具有共同的起源,在相当广泛的地区扩散的过程中,设计样式出现了明显的发展变化。有趣的是,规模较大的维拉出现了附属建筑,例如怀特岛的布拉丁、伊科莱顿及索姆河流域的克劳伊的维拉。这确实有助于解释下面这种情况:当这些附属建筑孤立时,它们是小所有者或佃农的住所和牛棚;或者当这些附属建筑与大房屋联接起来时,农业劳动者使用这个房屋和牛棚。这些建筑也是中世纪客厅的原型。

对于确认维拉的主体居住区,几乎不存在疑惑。在比较豪华的维拉中,通常有一个或更多浴室套间、火炕供暖系统、马赛克镶嵌图案和着色的围墙装饰。然而,通常难以确定附属的农场建筑的功能。有时带有拱壁围墙的巨大正方形建筑是存放谷物的地方,例如:日耳曼的科隆-芒杰斯多夫、埃及卡拉尼斯的乡村。在不列颠的卢灵斯通,具有较高地基的谷仓通常也有同样的用途。在地中海地区的许多农场中,制油坊和压榨机及相关的设施只是用来榨橄榄油的,例如:在特利波里塔尼亚的亨锡尔·锡迪哈姆达姆和亨锡尔·萨拉马特、努米底亚的比尔斯高恩、庞培伊附近的博斯科雷勒、甚至在沃路比里斯的城市建筑中,随意就能找到许多例子。葡萄酒的生产也是这样,有压榨机、贮藏罐和用来发酵的大缸,很易于辨认。博斯科雷勒不仅拥有贮藏约18000公升(4000加仑)橄榄油的大桶,也有存放超过100000公升(23000加仑)葡萄酒的大桶,都是在地产上生产的。

最近,在罗讷河流域的栋泽尔进行发掘,这个地区就在蒙特利马尔的南面,甚至能够生产更多的葡萄酒,存放在巨大的陶制容器中。每个容器大约能容纳1250公升(260加仑),这样全部容量约250000公升(550000加仑)。我们已经识别出粉碎葡萄的压榨机和大桶;里昂博物馆中的不完整的马赛克镶嵌图案是粉碎葡萄的画面,用图像强调在罗讷河流域的区域经济发展中葡萄栽培的重要性。

令人遗憾的是,不是所有的农业活动都留下如此显著的证据,很难区分牛棚和马厩、猪圈与羊圈,尽管作了很多尝试,却只能区分出一部分。阐明房屋规模与耕地面积之间的关系则更为困难。在所作的一些尝试中,科隆-芒杰斯多夫和比格诺这两个地区值得研究。

科隆-芒杰斯多夫是拥有侧翼走廊维拉的农场,整个面积约为2800平方米。它位于一个不规则的、有围墙封闭的场地中心,最大面积约30000平方米。它朝西并且前面没有房屋遮挡,可以远眺周围乡村的风景。不过,周边有一系列不相连的房屋,处于围墙之内,大致呈长方形。唯一的例外是建筑物Ⅰ,被看作是仆人的住所。其他建筑是谷仓(3)、大型谷仓(4)、一面敞开的棚子也许是生小羊羔的棚子(5),塔楼建筑是草料室,但也许更可能是谷仓,如上文提到的谷仓(6)、马厩(7)、羊圈(8)、猪圈(9)、冷冻室(10)、地下室(11),建在柱子上的基座可能用于存放干草(12)。(参见图37)

比格诺位于南部高地面北悬崖的山脚下,离奇切斯特的首府不远。与科隆-芒杰斯多夫不同,这是一个非常大的、两个庭院的维拉,面积约18900平方米。居住区的末端是3个主要厢房围绕着一个中心庭院,第4面由双重柱廊封闭起来;朝向东南。在外部,更大的庭院有4个房屋,其中一个座落在东南角,类似于有狭长侧廊的房子或畜棚。阿普尔鲍姆研究过这种规模的畜棚,与带有侧廊的核心建筑分隔开来,侧廊大概能容纳55头牲畜,中部用来贮藏干草和草料。同样,院子东部拐角处有一个较小的长方形建筑,其宽度适于喂养24头牛,它们是维拉的犁地牲畜。第3个房屋离庭院的中心稍远,面积约222平方米,被分成3个不等的部分,东边的最小。与科隆-芒杰斯多夫相比,这里大约能容纳200只羊,这是指冬季家畜的数量,东边的居住区是留给牧羊人的。另外,没有屋顶的围场在羊舍的西边,被认为是生产羊羔的场地(参见原书插图17)。

尽管农场可能还圈养其他牲畜,令人遗憾的是,我们没有证据。既不可能判断出在牧场上所养的牲畜,也不能判断出地产的其他地方是否有畜棚。如果地产上没有林地,这是不可思议的。猪可以在林地中找寻食物,而鸡和鹅可以栖息在饲养场,收获后让它们进入收割后的田地中。如果没有马、骡子或驴,也会令人感到惊奇。谷仓的主要部分的储存量大约能达到22000蒲士耳,这表明约有耕地320公顷,但不能确定这是本农场的产量,还是也包括了佃农缴纳的产品。此外,上述数字不包括草料,尽管草料可以成堆地存放在畜牧场,至少在科隆-芒杰斯多夫的部分地区是这样的。

然而,为了了解罗马帝国一个完整的农场是如何经营的,引用上述这些的数字是必要而有益的,也必须以最谨慎的态度来使用这些数字。只能在比较笼统的情况下才能使用这些数据,有些数据与实际情况还有差距,也许有50%或更多的数据偏离实际。

虽然罗马帝国内的大量土地为元首或自治市所有,或者以维拉地产的形式归私人所有,这会误导我们得出结论:不能以其他形式拥有或经营土地。在东方,城市中有大量的土地留给本地人,可能部分土地是留给这个地区牧场主。当然,阿非利加的部分地区也是这样,尤其是现代的阿尔及利亚和摩洛哥的多山地区,在南部的冬季牧场和北部的夏季牧场进行季节性放牧,为内地的牲畜饲养者提供了一种可行的生活方式。在这两个地区发现了由村社进行农业耕种的大量证据,有时作为主要城市或乡镇的附属物。在叙利亚南部地区作了一项最新的调查,这个地区接近约旦边界,显示出在富饶的火山平原进行规则和不规则的大范围土地划分的痕迹。

定期分配的土地很可能属于塞勒海德附近一个殖民地的官方领土,但也有许多乡村可以为城市的土地开拓提供资源。在特利波里塔尼亚的部分地区也存在兼有村庄和孤立农场(很难称之为维拉)特征的相似布局,最近的考察再次表明了这一点。它们通常位于或接近具有许多河道的地区附近,可以得到定时的供水,由大型的天然蓄水池补充。米芒河村包括聚集在河道边上许多房屋和庭院,间接表明曾存在畜牧和农耕。而在美尔杜姆河,可以把房屋的居住中心与农业种植区区分开来。

努米底亚也成为最近一些考察的对象。碑铭表明元首地产和老兵定居地的存在,这些地方拥有发达的乡村经济,而橄榄在经济发展中发挥着较为重要的作用。也有证据表明在接近沙漠的行省南部地区的畜牧经济,有趣的是,不连续的线形界线可能是由图拉真修建的,更可能是由哈德良修建的,打算在永久的牧场和沙漠之间划出界线。这也许能表明当时存在大范围的季节性放牧,因此才需要设置屏障控制赋税、交易。据考察,山区尤其是欧雷斯山,树木覆盖着大部分地区,山脚下是可耕地,而碱性沼泽地及周围地区由于土地的高度含盐量,形成了良好的牧场,如扎纳盐湖或杰里德盐湖,霍纳盆地周围有很多这种类型的牧场。

同样,在帝国时期,西班牙、高卢和不列颠的部分地区的农民阶层继续进行着畜牧和原始的耕种。他们有时以个人农场、小村庄或小部落为基地。比利时的孚日山区以农场数量之大而著称,例如在瓦瑟瓦尔德、瓦尔沙伊德或北部的兰沙伊德;这些地方与不列颠的索尔兹伯里平原边界的奇森伯里沃伦非常相似。到处都是杂乱无章未经规划的住宅区,蜿蜒的道路,长方形的房屋或平顶茅屋,总与耕地连在一起。在确信所有这种住宅区都属于自由、独立的本地人时,要相当谨慎。在一些地方,如上文提到的孚日山区、克兰伯恩蔡斯-索尔兹伯里平原或不列颠的沼泽地区,已经证明了元首地产的存在,这些次等住宅区的居民可能是元首的佃农甚至是奴隶。另一方面,无法证明有些地区与元首存在这种关系。不列颠康瓦尔西部的庭院房屋的纯粹地方化发展奠定了小村庄的基础,一些与圆形房屋相结合。埃维克洛兹是一个位于诺森伯兰郡的乡村或大型农庄,在罗马帝国晚期,随着迪诺本北部威尔士山区要塞的重新使用,建造了圆形和长方形的房屋。然而,继续住在那里的农夫保留着铁器时代的生活方式,但没有落后得排斥接受最新技术;农夫拥有与犁头不对称的重型铸犁。这极好地证明了上文提出的观点:罗马帝国的农夫不必为自己建造维拉,没有维拉并不意味着在农业生产中比较落后,或者因此而必然穷困。所有这些地点都与可证明的耕地体系相关。同样,多瑙河中部地区用木头和干草建成的圆形或长方形房屋的混合体,在哈德良统治时期的哈利姆巴的潘诺尼亚也有发现;同一时期,多瑙河境外地区也有类似的房屋。

如上文所述,通过把粮仓与生产装满粮仓的粮食的土地面积相关联,或圈养牲畜的房屋与在牧场放养动物的数量相联系,学者们试图对附属于每个农场或地产的土地数量进行估计。但是,与确认农场建筑一样,由于经常数据出现重叠,我们必须谨慎使用。在收割庄稼后,可用残渣喂养牲畜,或在耕地上进行暂时的放养。一些土地不适于放牧羊,但也许非常适于放牧牛。不是所有土地都必须进行耕种。因此,地产上不同类型的土地,例如丘陵地、林地、水草地。拥有适宜的黏土、砂砾、白垩、石灰石、片岩或花岗石的地产,会比只有一两种类型土地的地产具有更显著的优势。这也说明了维拉的分布与土壤类型相关的原因。我们很少在土地贫瘠或不能进行耕种的酸性土壤的地区发现维拉。尽管一些土地有时成为适于放牧的粗放型牧场,例如努米底亚的碱性沼泽地,却不能支撑维拉这种基础广泛、形式多样的经济结构。我们从中可以推断出,大多数维拉进行着混合型经营,牲畜的饲料需求与农业耕种要达到平衡,这样可以对其拥有的不同类型的土地的使用达到最大限度。

但是在罗马帝国,土地的使用不仅受土地类型的支配。在部分地区,降雨量对耕作也非常重要,如果降雨量不能满足一年到头所有农作物和牧场的所需,有时需要灌溉来补充。冰霜和日照可能具有同样的重要性,却不能预测。尤其在埃及,每年的耕种依赖于尼罗河水或人工灌溉,在沙漠边缘和灌溉地区之间有一条明确的界线;在利用沙漠中的绿洲方面,法尤姆也许是最大最好的地方。碑铭也提到了努米底亚的灌溉系统。

气候和土地类型这两个互相影响的因素将罗马帝国划分成许多不同的区域,据此种植农作物。在意大利本土,对于牧草、谷类、其他水果和蔬菜来说,波河流域的冲积平原及海岸地带是理想的种植区,但在元首制时期,谷类种植量严重下降。据科鲁美拉记载,甚至在公元1世纪末,产量就已下降了25%,其他地方约下降10%。亚平宁中部山脊的低地非常适于种植橄榄和葡萄,可能在橄榄树和葡萄树结果实之前种植一年生的农作物,如果行距足够大,后来甚至在果树结果实后也种植作物。尤其值得注意的是,坎帕尼亚法勒尼亚的葡萄酒是非常有名的。高山上生长着树木,包括各种坚果树种,对人类有益,对动物也有用,尤其是猪,收割林地中的夏季牧草作为在低地过冬的牲畜的草料。

随着意大利发生的一些变化,地中海北海岸的大多数行省及一些岛屿也出现了这种变化。西西里最初以盛产谷类而出名;而高卢南部的沿海地区和西班牙东部,尤其柏提卡与意大利很相似,生产大量的葡萄酒和橄榄油,出口到许多北部行省。罗讷河流域出产包括小米在内的谷类,公元4世纪两组著名的诗可以证明阿尔勒附近巴贝加尔的山坡上有水力磨机。在亚得里亚海地区,尤其希腊和小亚细亚的行省,长期的耕作传统流传下来,其中不同的土地所有权体制发挥着作用;大部分土地似乎由来自城镇到乡村的居民直接经营。在亚洲各行省,同希腊和意大利一样,除葡萄酒、橄榄油和谷类之外,无花果有相当可观的商业价值,它易于晒干,可以贮藏留着冬天使用。

在阿非利加,很多耕地是从迦太基承袭而来,早已得到大量种植,迦太基最终成为执政官等级的阿非利加元老院行省。在现代突尼斯的许多地区,有证据显示出大片土地以几种不同组合进行耕种,这表明耕种已进入了罗马化时期,主要集中生产谷类,已经证实这个行省谷物贮藏的数量巨大。在帝国时期,特利波里塔尼亚和昔兰尼加的海岸地区降雨比较丰富,树木可能比现在更多;阿拉伯人的到来,带来游牧的兽群和杂食的山羊,引起了当地的变化。但即使现在,昔兰尼加的降雨也比周围地区多。当然,橄榄树生长茂盛。此外,有大量的证据表明在罗马时期,橄榄的种植在整个非洲有相当大的扩展;几乎每个农场都有榨油的设备。甚至早在凯撒时期,雷皮西斯·马格纳就能接受上交300万英镑橄榄油的惩罚。

在东部行省,通常在沿海岸地带种植谷类、有时也种植需要灌溉的水稻。像意大利一样,可能在低山坡地区混杂种植葡萄和橄榄;随着时间的发展,也种植棉花和亚麻。在河边的沼泽地种植制造纸草的灯心草。黎巴嫩的大量雪松森林也很有名,提供了质量上乘、芳香的建筑木材。

在高卢、不列颠、日耳曼和多瑙河盆地——这些北部行省气候较温和的地区,像现在这样,尽管丘陵地区种植少量的葡萄树,但主要种植谷类、小麦、大麦、黑麦和燕麦。但一般认为直到公元3世纪的普洛布斯统治时期,才允许在地中海周围地区之外进行葡萄栽培。辽阔的牧场在一年中大部分时间水源充足,这不是所有南部和东部行省都拥有的资源。

罗马帝国的所有地区都可进行耕种,适宜的气候也适于其他多种蔬菜生长,豆科植物也许是最重要的蔬菜,为牲畜提供过冬的草料;晒干之后,成为人们有营养的食物;我们了解几个品种的豆科植物。豆科植物还有其他优点,可以恢复土地中的氮,这是其他作物所需要的。埃及实行农作物的轮作,作为一种可取之法而使土地休耕,在其他地方这可能也成为可接受的惯例。豆科植物,尤其是羽扇豆也被当作一种绿色肥料;春天种植羽扇豆,并将幼苗埋在耕地中,它们在秋天普通谷类种植前会腐烂掉。无疑,农场堆积大量肥料,洒在耕地上,还有制造葡萄酒和压榨橄榄油的残渣都可用作肥料。在收获庄稼后或土地休耕时,在田地上放牧牲畜也产生了一些肥料。然而,众所周知,对于所有需求来说,肥料永远是不足的。人们也在土地上撒石灰和泥灰土改变土地的酸性,使贫瘠的土地成为沃土。

用作饲料和食物的其他作物包括豆类、卷心菜、胡萝卜、莴苣、欧洲防风草、豌豆、红萝卜和大头菜。还种植大量的草本植物,一些植物有药用价值,一些植物作为调味品或者当作蔬菜。除了葡萄和无花果之外,水果还有樱桃、胡桃、苹果、梨和李子,坚果有榛子、核桃、栗子和杏仁,在气候适宜的地方种植或在野外采摘。成片的榛树和柳树一旦得到修剪,也会长成有用的木材,树皮可做围栏、篮子和葡萄树支架和绳索。其他树木,尤其是山毛榉和栗树在修剪后,提供大量良好的木材,每隔几年就可用来做烧炭。

土壤的类型、地形、气候、作物和地产的规模是决定所种植作物种类的第一个因素;用来耕种和收割的工具的类型是第二个因素。元首制时期,每人一犁、两头牛耕地的面积决定田地的面积,但据科鲁美拉记载,每人4天才能耕种1犹格的土地。无疑,并非总是考虑这个因素,特别是位于山坡上的梯田。但在缓坡或平地,土地是以界线来划分的,用排水或灌溉的壕沟作界线,或以石墙、栅栏或篱笆作界线。以犹格为单位划分耕地的地区,例如罗讷河、波河流域或阿非利加,也以通道作为界线。通常认为界线的维持是佃农和主人的重要职责。遍布整个罗马帝国最普遍的耕种工具是简单的犁,这是一种没有犁板或犁刀的犁,由一或两个动物牵拉,主要用来翻地。尽管这种犁在疏松的土壤上比较好用,为了达到较好的效果,同时也为了播种后将种子覆盖,需要交叉犁。但在坚硬的黏土上这种犁就毫无用途,不能铲除生长的野草,所以种子作物就会受到损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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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38 农田、果园和花园的平面图(原书插图18)

因此,在罗马帝国时期,西北部行省带有犁板和犁刀的重型犁的发展,不仅使得黏土地得到耕种,对疏松的土壤也有好处。我们对于这种工具遍及的范围及其数量还不清楚,但普遍认为地中海周围地区从未大量使用。也可用铁锹和锄头进行耕种;锄头被制成多种形状,用来锄草。对于收获根类作物、挖掘和清理壕沟及栽培葡萄树、橄榄树和水果树来说,用铁包木头制成的铁锹是基本工具,树类通常被栽在有混合肥料或其他腐烂有机物的沟渠中。修剪用的镰刀、有柄的小刀和小锯对于葡萄栽培者和果树种植者来说也是极其重要的。

种植的主要谷类是斯佩尔特小麦,在中欧和西北欧适于秋天种植的一种6棱大麦,主要用作肥料或制啤酒,在戴克里先限价敕令表中列有高卢啤酒的价格,还有帝国东部和高卢的黑麦、黍,可能还有北部地区的燕麦。尽管传入有平衡性的镰刀和长柄镰刀,但通常还用收割用的短镰刀收割。最有趣的是来自不列颠的大镰刀片长超过1.5米。虽然在今下多瑙河河地区仍在使用这种相似的大镰刀,但它们看起来相当笨重。北欧有一种收割机器称作瓦路斯,在文学作品中也曾提及。它包括一个漏斗型储料器,宽且锋利的刀片从前面向前徐徐推进。由驴或骡子牵引着穿过作物,刀片会摘去或剥去谷穗,然后落入储料器中。在北部一些行省,在收割时谷物仍是绿的,因此需要在窑中人工烘干。成熟的或人工烘干的谷类在特殊的场地进行打谷脱粒,用连枷打谷或用动物践踏,然后去除糠皮,贮藏在粮仓、大罐子中,有时保存在地窑中,这是承袭了西北欧铁器时代的传统。当需要面粉时,将谷物放在用驴牵拉的大型沙漏型的磨上碾磨,或放在家用的小型手推磨上碾磨。有时使用水力来旋转石磨,如罗讷河流域的巴贝加尔和不列颠的哈德良城墙地区,令人惊讶的是,这种方法在磨面中很少使用。

同时期的文献详尽地记载着对葡萄树、橄榄树和水果树的管理,还记载着不同品种对特殊气候和地理位置的选择。葡萄树的生长必须有支柱或格子架支撑,霜降的危险决定在秋天或早春剪枝。收获葡萄后,进行踏碎和压榨,把汁液盛在罐、桶或大缸内进行发酵。果汁有时用作肥料,而葡萄酒桶内的沉淀物成为一种有用的颜料。橄榄树需要进行精细的栽培;因为有时在栽培和结果实期间会死掉,这是未来的投资,如同小葡萄树一样,可以在树下种植一年生的作物。如果触手可及,就直接采摘成熟的橄榄,或者通过击打或摇晃高枝使橄榄落下来。果实在一种石磨上粉碎,然后用榨油机将油榨出,贮藏在大桶或罐子中。如同制葡萄酒产生的物质一样,榨油后产生的坚硬的物质被认为是一种很好的肥料。

在维拉的院子或花园中以一种家用的规模来种植蔬菜。严格地说,庞培伊不是乡村,但来自庞培伊花园惊人的考古证据,在乡村却经常出现。依据周围的火山灰中植物腐烂形成的空隙,确认树木和葡萄树、盆栽植物的位置,而壁画提供了种植蔬菜和花卉的证据,最近,通过对花粉的分析,也得到了证据。在李维亚的维拉的花园中,房间里的绘画在设计上体现常规与非常规的融合。这种融合在不列颠菲什本的豪华维拉中得到证明,一罐碳化的山黧豆种子揭示出所种植的植物;甚至在不列颠的弗罗塞斯特小维拉中,也有证据显示出在房屋边缘种植花、草和蔬菜。这不可能是唯一的例子。其他地方,在叙利亚和埃及、在庞培伊郊区的市场花园中,似乎在灌溉的小块土地上以商业的规模种植蔬菜,可能在不列颠的一些沼泽地带的居住点,有一系列不寻常的田地被分成狭长的小块,与现在的大型芦笋苗床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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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39 农业工具(原书插图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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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40 晾谷机、橄榄压榨机和靡粉机(原书插图20)

如上文所述,罗马帝国的大多数农场是混合型的,喂养牲畜、种植作物,通常使用残渣或休耕地来饲养家畜和其他食草动物,任何时候这都会占耕地的一半。然而,这并不是说固定牧场都不能使用一年或一段时间,这取决于气候;有大量的证据表明,在一些行省经营大型牧场喂养牛和羊。在一些地方,尤其是埃及,实际上提前一年在牧场种植喂牛的牧草。整个罗马帝国也广泛采用季节性放牧,这涉及到牲畜的迁徙,有时从夏季牧场到冬季牧场要有相当远的距离,根据各地的气候而定。

包括家禽在内的家畜大致可分为两类,主要依据它们是提供物品还是提供服务来划分的,提供肉、毛、皮、拖拉或狩猎;在一些例子中分类是重叠的。提供物品的动物、家禽和昆虫包括:牛、绵羊、山羊、猪、鸡、鹅、鸽子和蜜蜂,所有这些都被关着喂养。全年喂养和维持家畜或家禽的能力,因收割草料的供应或季节性游牧而改变,或者因罗马帝国内寒冷地区冬季对某种住所的需要而发生改变。

牛大概是最重要的家畜,在西西里、意大利的部分地区、小亚细亚、北非、叙利亚,高卢、不列颠和上多瑙河地区的大型牧场上进行大规模放牧。牛奶是一种重要的产品,可以用来制作黄油和奶酪,希腊有一种牛以其奶的高产量而著称。牛皮和牛肉也非常重要,因为罗马军队需要大量的皮革做衣服和装备。从牛骨头中可以提炼胶料、胶质物和其他工艺品,牛角也是有价值的产品;牛粪是有用的副产品。许多行省尤其是埃及的证据表明,在罗马帝国时期进行品种改良,出现较大且多产的牲畜。罗马最早的一个宗教活动对公牛、野猪和公羊非常重视,从中看出牲畜对罗马经济的重要性。

在罗马帝国,绵羊可能是仅次于牛的最有价值的家畜,不仅产出最常用的织品原料——羊毛,而且在地中海及其周围地区还出产奶和奶酪;在戴克里先的敕令中,羊奶的价格是固定的,但没有提到牛奶,似乎表明牛处于次要的地位。的确,帝国中在有适宜牧场的地方就有绵羊。大概小亚细亚的米利都的绵羊产出的羊毛最好,后来出口到意大利南部;在冬季为绵羊包上外套来保护羊毛。绵羊和山羊为羊皮制造商提供羊皮的现象最早出现在小亚细亚的帕加马。努米底亚以羊毛产品而闻名,如上文所述,被称为“不寻常的阿非利加”,在欧雷斯山及周围地区,间断的线形界线标记着固定牧场的南部边界。羊毛产业非常重要,公元4世纪(假设以前没有),罗马帝国的很多纺织工厂为军队和日益增多的官员提供衣物。迦太基就有这样一个工厂,毫无疑问,努米底亚为之提供牲畜。许多羊毛衣物也被列在戴克里先的价格敕令中,包括阿非利加的斗篷和不列颠的地毯、带有头巾的披肩。如同培育牛的情况一样,异种交配成功地培育出出产高质羊毛的绵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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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41 戴克里先限价敕令

这是戴克里先限价敕令的铭文,来自罗马帝国东部希腊语区的一个城市。这个敕令颁布于公元301年,表明戴克里先试图控制3世纪末期以来的恶性通货膨胀。这样的碑铭在罗马帝国很常见,对历史学家来说,是进行研究的有价值的资料。

山羊提供的产品与绵羊相似,在罗马帝国时期,虽然山羊分布的地域广,但价值不大。山羊优于绵羊之处就是它们几乎能吃各种蔬菜,甚至包括木质植物,时常具有破坏性,但它们容易生病。山羊毛结实、不卷曲且有弹性,因此比绵羊毛更适于制作毛毡和绳。西雷提亚以山羊毛制品而出名。猪分布相当广泛,提供肉、皮、猪鬃和猪油,猪油是军队口粮的基本物品。猪肉和火腿被认为是最好的食品,尤其在罗马帝国的凯尔特人地区,例如西班牙、高卢和不列颠,毫无疑问这些地方以打猎野猪作为补充,不列颠北部的一个碑铭可以证明,谈到“非常敏锐、非常疯狂的野猪”被杀死。尽管猪常被放养到森林中寻找根茎和其他物质做食物,但也有大量证据表明,许多农场有猪圈,常用来保护母猪产崽和人工喂养。

鸡、鸽子、鸭和鹅用作食物,它们也提供蛋、大翎毛、羽毛、绒毛和粪;鸟粪比庭院的粪肥更浓缩,因此使用起来更有效。北高卢因鹅而出名,甚至经常步行将活鹅送到罗马,如同中世纪时期一样,鹅群常从诺福克走到伦敦;后来,出行前在脚上涂一层沥青。饲养的鸡也当作食物,科鲁美拉谈到3个种类,其中高卢的品种最有名。鸽子和斑鸠也在鸽房内以食物喂养,这与中世纪的鸽舍非常相似,主要种类源于埃及和东方,帕加马成为著名的繁殖中心。

提供服务的动物有公牛、驴、骡子、马、骆驼和狗,有时母牛也可代替公牛拉犁。公牛是农场的主要牵拉动物,据估计60公顷的地产只需3组牛,晚上带回牛厩,仔细喂养。最重要的载货动物是驴和骡子,骡子是驴和马的杂交。骡子在精心喂养和训练后,在智力、本领和力量方面比驴子更优越。它们的重要性甚至确保了专业骡子兽医的存在,其中最有名的一个兽医来自不列颠的泰晤士河流域。除了运载物品,骡子也用作交通工具;在纪念性的浮雕上有许多不同类型的交通工具,有双轮轻马车,可以装载大量的货物重型的四轮马车,可能由4或6匹马牵拉。在罗马帝国,驴可能是普遍的负载动物,用来驼货、用来牵拉,在拉磨、踏轮、碾碎橄榄和运转灌溉的水轮时是不可缺少的;它们也被套上轭具拉车,甚至犁地。它们相当健壮,可以忍受缺食少水,忍受虐待,如在阿普列乌斯的《变形记》中描述的那样。

另一方面,马虽然有时用来拉轻型车辆和货车,但在农耕中并不重要。它们被用来运载货物、当马骑,显然,马匹在骑兵军队中发挥着重要作用。它们在骑马和四轮马车比赛中也非常重要,因此,选择性的繁殖很关键;罗马帝国的大多数居民热衷于以比赛的结果打赌为乐。在阿非利加和东部行省,骆驼不仅为人类服务和在商业方面使用,而且也被用来犁地。西北部欧洲的军队把它们当作运输动物,在图拉真统治时期,招募北非第一辅军骑兵,并在阿拉伯服役。狗用来看门、放牧、打猎,有一幅可爱的宠物狗壁画,它的模样介于艾尔达犬和柯利狗之间,画在庞培伊的房子的墙壁上,还附有讽刺短诗。在庞培伊,维苏威火山灰也活埋了一条带锁链的看门狗。一些行省的狗是带有各自特点的特殊品种,不列颠以大驯犬和杂种猎狗出名,还有多种小猎狗;南部意大利出产牧羊犬。

在罗马帝国时期,在其他动物中,狗也被当作宠物。来自波尔多的漂亮的赤土陶器显示出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坐在双人沙发上,在他们的腿之间趴着一条熟睡的家狗,显然非常舒服。不列颠斯坦威克(即北安普敦郡)的最新发现是一个小女孩的墓地,在她身旁,一个小包裹装有其宠物狗的骨头,这是一个小型狗种,只有15厘米高。在不列颠的卡特里克发现巴巴里猴的骨头;显然是宠物,也可能是一只表演猴。孔雀大概有两种用途——装饰和提供食物。在一些马赛克镶嵌图案和浮雕画中有驯服的兽群,在发掘中发现猫骨;庞培伊的一幅画中有一只猫坐在有垫子的矮凳上。在埃及,猫是神圣的动物;在其他地方可能用来捕捉有害的动物。在罗马帝国的部分地区,睡鼠作为美食进行繁殖和喂养,但它们也作为有趣的宠物,像红雀和其他能唱歌的鸟成为宠物一样。

如上文所述,罗马帝国居民的日常食物常常以打猎来补充,在陶罐、墙壁和地面上有许多图画表现打猎和捕鱼的场面。像狮、豹子这种外来的动物在圆形剧场表演,是有利可图的,在雷皮西斯·马格纳的打猎浴场的冷气间的绘画作品中,可以看到它们被猎获,而在东面大厅的入口处表现了猎人和动物皮毛的场景。打猎通常在狗和陷井的辅助下进行的,这样人们可以活捉动物或用矛、棍将动物打死。

野猪、野鹿、野兔、野鹅、野鸭和其他较小的鸟类都被列在烹调菜单中;据说野鸡是从罗马传入西北部欧洲的。在合适的地区,也捕捉和食用海鱼和淡水鱼,还有贝类,尤其是牡蛎,盛在装海水的大桶进行广泛的贸易。虽然鱼塘和湖可以用来通过放入鱼苗进行养殖,但似乎从未以现代的方式养殖任何鱼类。乌提卡城离阿非利加的迦太基不远,那里的一个房子有马赛克镶嵌的海神头像,在一条船上有各种鱼和两个渔夫。鱼最有价值的地方在于它们能被制成鱼酱,这是地中海及周围地区广泛使用的一种调味品。在西班牙,尤其在迦太基生产大量鱼酱,装在大双耳瓶中出口。毛里塔尼亚·丁吉塔纳大西洋海岸的利克苏斯和萨姆西达拥有生产工厂。野蜜蜂的蜜也很重要。因为这是古代世界浓缩的唯一甜味调料;蜂蜜如此重要以致于在希腊和埃及早期,就已驯养蜜蜂。人们已经认识不同品种和驯养方法,当时普通的农业志中对此都有记载。据推测,一个蜂巢可以产3~82升的蜂蜜。后来,希腊海麦图斯山的蜂蜜因其质量而出名。

那么,乡村居住者的生活是什么样的呢?对于真正的富人来说,是从城市刻板的生活中抽身;对那些安逸的人来说,包括土地所有者和佃户,是一种愉悦的生活方式,拥有多种充足的食物、饮品、衣服及一些生活设施,包括浴室、宜人的花园,如果喜欢还可以打猎。但对于穷困的佃农来说,尤其在罗马帝国晚期,农民即使是自由的小土地所有者和农业劳动者,不论是奴隶还是自由人,都是从未放松、不间断地劳作,仅仅受季节变化和当地气候的影响;不能因严寒或酷暑而免除劳作。在最好的情况下,食物只够充饥、有房子睡觉,在最坏的情况下,人的生活回到原始状态。然而,这就是罗马帝国中占最大比例的人口的生活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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