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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城镇生活

帝国的很多城镇在罗马城建起来的时候就已经很古老了,明显带有源于东方、阿非利加和希腊的城市化传统。帝国北部和西部广大地区在罗马之前很少有城市化的观念渗入,到了帝国鼎盛时期,从克莱德河到幼发拉底河,逐步形成若干新兴城市,并且无论建筑规模还是建筑风格以及建筑材料都很相似,人们置身其中倍感亲切。叙利亚帕尔米拉的巴拉特斯人可以在科布里奇定居,娶一位不列颠妻子,愉快享受和家乡一样的舒适生活。

罗马快速城市化是多种原因造成的,特别是共和晚期以来,为安置军团退伍老兵和容纳意大利商人,新城镇纷纷建立。在这种情况下,它们成为永恒的城市,像叙利亚的赫里奥波里斯,达尔马提亚的萨罗纳,那尔旁高卢的阿尔勒。奥古斯都和朱里乌斯·凯撒分别为罗马商人的定居和社区的繁华,为军团老兵的复员,在那里修建了殖民地。

新城市往往在旧城镇基础上建立,有的则建在处女地上,像图拉真在毛里塔尼亚为奥古斯塔三团老兵修建的提姆加德,在莱茵河下游地区修建的桑坦,奥古斯都在北意大利为复员的禁卫军士兵修建的奥斯塔。这些地方早已有大量公民定居,新城市有较好的基础。仿效希腊化风格的希波达米亚方格以及矩形城市规划,清楚地表明这些地方并未受到已有街道或建筑的妨碍。在某些情况下,废弃的军团要塞被改造成殖民城市,像不列颠的林肯、格劳切斯特,潘诺尼亚的图耶和美西亚的亚克尔。

新殖民城市不管是哪种模式,都是在罗马风格基础上建成的自治社区,配有元老院和各种等级的官员。周围地区归属于新的城市,为居民提供农田、牧场和耕地。因为新殖民城市居民中较大一部分是罗马公民,所以每座城市都具有示范作用,把罗马化的贸易、技术、宗教、文化和隐藏在罗马城市化背后的思想观念输出到周边的土著居民之中。这种输出分散在帝国的各个地方,有着巨大的影响力,它使得很多城市保留了源于希腊、迦太基时代或东方的内在成分,只是表面罩上了薄厚不同的罗马化外壳,乍看起来没有什么两样。

帝国各种各样的城市兴起,代表了帝国的世界特质,新建的具备罗马风格的城市和完全由土著人兴建的城市差异很大,兼容并蓄是罗马化成功的关键。

在一块处女地上规划新城市,是受过训练的土地勘查员的工作。有一部勘查员手册保存下来,虽然有些残破,但它给我们提供了关于帝国时期土地测量、勘察、记录和分配的重要信息。同样具有重要参考价值的著作是奥古斯都时代建筑师维特鲁维的《建筑十书》,我们在这部著作中看到古人对建筑师教育的论述,还看到他们对城镇设计与建筑材料的研究。更多关于边界和土地规划的论述是由图拉真时代的作家希吉努斯·格罗马提库斯提供的。与大多数罗马人一样,这些文献资料表明勘察员和建筑师在很大程度上依赖于希腊风格或希腊化风格。

尽管很多希腊城市保留了传统的不规则布局,但也有一些城市,例如米利都采用了矩形布局,这种布局后来被罗马人采用。这种体系以米利都人希波达姆斯的名字命名,希波达姆斯是其创始者,在公元前5世纪的城市重建运动中,他推出了横平竖直的街道设计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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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26 城镇平面图(原书插图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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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27 庞培伊遗址

一幅庞培伊城遗址的鸟瞰图,维苏威火山隐约出现在背景之中。在庞培伊城被毁灭之时,庞培伊城只是一个很小的行省城市,气候比罗马更宜人。庞培伊并不是以其规模闻名的城市,而是有赖于其行政管理体制以及城市的生活设施,包括神庙、浴场、剧院和妓院。

另外一种关于城镇设计的证据是刻在大理石上的罗马城市地图,以及反映了那尔旁高卢奥兰治周边地区面貌的地图。前者可追溯到公元3世纪早期,后者出现于元首苇斯帕芗时代。这种地图被固定在广场的墙壁上或存放于某种机构。勘察员的墓碑也提供了这方面的证据,比如北意大利伊芙莱的L.埃布提乌斯·法乌斯图斯墓碑。而被埋在庞培伊城中的勘察者维鲁斯的作坊中存在测绘量尺(groma)的碎片,这是确定线与直角的主要工具。罗马测量的基本单位是“阿克图斯”(actus),等于120罗马尺或35.5米(116.4英尺),几乎所有的勘察和设计都要用到这个单位。两平方阿克图斯(240罗马尺的平方)等于一尤格,这个大小等于一个人用一群牛在一天内犁的地。两百尤格就是一个“森都里亚”(centuria),这是森都里亚测量体系的单位;一个森都里亚单位的土地面积等于20个阿克图斯(706米,776码)的平方。阿克图斯再往下的单位是罗马尺,但我们知道有两种罗马尺:一种是“莫内塔尺”(pes monetalis),其标准保存在罗马的朱诺·莫内塔神庙中,它等于296毫米(11.65英寸);另一种是“德鲁希亚努斯尺”(pes Drusianus),它等于332毫米(13.1英寸)。德鲁希亚努斯尺的起源是含糊的,希吉努斯提到贝尔吉卡高卢的佟古累部落曾用过这种单位,它与德鲁苏斯在日耳曼的活动有关。有人指出它更像某种希腊尺度,比如“佩尔加梅涅尺”(Pergamene,330毫米)和“伊吉涅提克尺”(Aeginetic,333毫米),它是罗马军队采用的高卢度量,也是在德鲁苏斯军中服役的希腊勘察员或被希腊人训练过的勘察员用的度量。这种测量尺度传到了不列颠,可能是高卢部落的亲属带过去,也可能是罗马军队带过去的。

德鲁希亚努斯尺的应用表现在不列颠、高卢和日耳曼某些城镇的最初设计中。众所周知,席尔彻斯特的砖石广场基于3个阿克图斯(用德鲁希亚努斯尺计算)的测量尺度,而代表城镇原始核心的亚美尼亚的小型中心住宅楼是4平方阿克图斯(用德鲁希亚努斯尺计算)。在其他地方,这个单位的应用见于奥格斯特的早期木建筑,也见于维鲁拉米乌姆第14个住宅楼的最早的商店。到公元2世纪中叶,重修建筑的时候恢复使用了莫内塔尺这种测量尺度。我们必须承认,这种测量不可能精度很高,在最初勘察者的测量尺度中,能精确到厘米与毫米很不容易,只有当勘察员全体出来工作或人数众多时才比较可靠。

新城镇布局方面,我们需要特别注意的是界线的划定,这个过程与宗教仪式有关联。在这个界线之内,勘察员先在中心点和直角两条边上的点建立他的测量点,由此形成两条主要街道。它们往往与指南针的指向有关,被称为东西向轴线(Cardo maximus)和南北向轴线(decumanus maximus)。城市边界内其余的街道与东西向轴线和南北向轴线平行,建成住宅楼,周围地区依照森都里亚的度量标准规划。这是在边界大道,即为森都里亚服务的大道得到补充后完成的。很多情况下,当出现上面所谈的关于设计布局的证据时,许多非正统的体系被应用,特别是关于测量尺度的。桑坦不同的住宅楼在规模上有很大变化,从中心的测量点,南北向轴线到第20个住宅楼的南端有11阿克图斯(388米,1273英尺),但是到第22个住宅楼的北端只有10.5阿克图斯。除此之外,最南端的一排住宅楼并不符合早期布局,是在后期将东南角露天剧场包括进来的城墙修造之时加上去的。除了上面引证的测量尺度,桑坦就没有其他与阿克图斯相关的尺度了。

提姆加德大部分住宅楼的尺寸是标准的,除了那些包括广场、长方形会堂、朱庇特圣山、剧院和浴室等公共建筑的住宅楼,它们比桑坦的更小更简洁,每个仅仅包括12.6公顷(20英亩)。西头摆脱了最初死板的界线,其余部分要求勘察员给予精确的数目。值得注意的是设计的整个城市大小约等于一个森都里亚的1/4,西边的不规则导致了边缘退缩。

在一片处女地上设计城市布局并不那么容易,例如里昂。来这里定居的第一批罗马商人公元前62年的叛乱期间从维也纳向北逃,占领了索恩河与罗讷河交汇处西边狭窄山脊上的小城镇,大约40年后,殖民地在这里建立起来。这个殖民地否定任何形式的规则,有一些豪华雄伟的建筑,包括一座剧场,还为高卢人修建了一座较小的奏乐堂、两个广场和几座庞大的神庙。主广场需要大型地基,所在的山顶好像被削平了一部分以便建筑。由于山顶没有天然水的供应,人们花费很多金钱和才智来建立虹吸水道以弥补缺陷。城市的发展还有其他原因,如两河所夹的土地原来是古代凯尔特部落的宗教场所,奥古斯都和提比略时代发展成贝尔吉卡高卢、卢格杜嫩希斯高卢与阿奎塔尼亚高卢三省的主要神殿,这里很早就修建了罗马与奥古斯都的祭坛,后来又增加了露天剧场与神庙。

帝国更普遍的是在定居点上新建的城镇。行省和边疆地区这种情况比被放弃的要塞和堡垒形成的城镇要多。要塞和城堡往往会吸引公民在附近定居,随着时间的发展,它们便不同程度地升格为殖民地。同样,其他情况下形成的村庄能够被社区新兴力量发展或兼并,以便与更大更繁荣的邻居竞争。巴尔干、东方和阿非利加部分地区的罗马人按自己的方式修建新建筑,并将古代遗迹加以改造。古代遗迹有时也像罗马城那样遭受火灾或地震的破坏。罗马的富豪显贵直至元首,都乐意出资捐助罗马式新建筑的修造。建筑师与勘察员不能在这种地方随心所欲地设计城镇,他们的工作受到需要保留的已有建筑的制约,还在某种程度上受到街道、水道、管道、阴沟和防御工事的局限。

追溯共和国末期和帝国初期的城市化进程,一般可根据它们采用的相关统治者的名字来探源。比如:迦拉泰的朱里奥波利斯,犹太的凯撒里亚、不列颠的凯撒洛马古斯,高卢的朱里奥马古斯、奥古斯托杜努姆,西班牙的奥古斯塔·埃莫雷塔等,均始自亚历山大大帝统治下的东方,纵贯了帝国时代。公元135年第二次犹太起义后,哈德良将被毁后重建起来的耶路撒冷重命名为埃利亚-卡皮特里纳(Aelia Capitelina),君士坦丁于公元325年在东部建设新都的时候,将拜占廷改名为君士坦丁堡,这种名称变化往往还伴随着公共建筑的大规模重建。当然,在不易名的情况下也会有整修。特利波里塔尼亚的雷皮西斯·马格纳是塞普提米乌斯·塞维鲁的出生地,它最初是具有小型天然港口的布匿人定居点,奥古斯都时代快速膨胀,于公元3世纪早期达到繁华的顶峰,这得益于塞维鲁对它的重建与扩展。

对罗马人来说,城市化的概念包括地方自治与几种独立的职能,这些职能是通过等级制度扩展的。大多数重要城市最终升格为殖民地,还有一些凭借自身的地理位置和繁华成为行省首府、总督驻地或立法中心。某些大城市对附属城镇、乡村和较小的城市(如弗里吉亚的阿帕美亚)以及方圆几百公里的周边区域都有管辖权。大多数有城市化传统的古老行省,几乎整个地区都是这种格局。

希腊化的东方,城邦仍旧是行政单位,在其他地方,由政府授予特权而升格的殖民地和自治市也担当着这种角色。西部和北部城市化传统不很强的地区,城镇多是在部落的基础上建立起来,社区未能得到很好地构建,也没形成罗马化的城市辖区(civitas,这个词能用来形容所有级别的城镇)。所有城市辖区都有中心城市,它们从村落(vicus)升格为自治市,最后完全成为殖民地,比如那尔旁高卢的维埃纳。

所有城市和大部分城市辖区的行政职能集中在自治委员会或元老院手中,这些机构的人员主要来自当地居民,一般要有相当程度的财产,出身自由并且在一定年龄之上。他们是长老或是库里亚大会议员。最初他们由公民大会选出,后来几乎成了任职终身的寡头。每年都要任命或选举行政长官,一般是两个,有时候规定他们保留古老传统的名字:斯蒂芬涅弗鲁斯(stephanephorus)、将军(strategus)、十人委员会委员(demiurge)、公民大会主席(prytaneis)、执政官(archon)、而民事司法长官(duumvir iuridicundo)、营造官(aedilis)、财务官(quaestor)和后来的监察员(curator)是与罗马官职相对应的。

这些实体与官员的职责主要是维持地方治安、行政裁决和颁布规定权限之内的法律,还负责监督公共建筑及工程保养,更为重要的是评估、征集数额准确的税收并上缴给行省政府。无疑,城市化大大方便了罗马政府行使这些职能,这也是罗马政府鼓励落后社区向城市化发展的主要原因。否则,罗马就无法将这些责任完全委托给地方社区。

城镇的发展也使自身增加了其他职能,其中最主要的是经济管理职能,因为这有助于增长财富,从而增加税收。城镇当中一个非常小的定居点都能成为周边地区的市场和服务中心,给乡下居民提供食物与服务。定居点越大,它能供应的食物与服务种类也越多,所以一座大城市不仅能为大量城市居民服务,还能为住在管辖范围内的小城镇和农村的居民服务。

城镇核心定居点还具有防卫功能,其方法就是将很多人聚集在一起,人数越多,能提供的保护也越多。在罗马人眼中,城镇还有教育功能,罗马的语言、文化、宗教和技术容易得到传播,仿效的概念很强,并且有助于维护和平与征税,甚至能将帝国的蛮族部落变得文明起来。

城镇最重要的职能是它为人们提供的舒适环境,这是区分大城市与定居点的重要标志。从帕加马的大型建筑到帕尔米拉或杰拉什的柱廊,从雷皮西斯·马格纳宽敞的街道到将水引向尼姆或塞戈维亚的拱型水渠,以及与其配套的复杂的分流系统和下水道,无不为方便居民而设。剧场、露天剧场、马戏场和体育场等娱乐设施,为人们提供了多种形式的娱乐休闲服务,从宗教活动到观赏戏剧,从体育竞赛、健身锻炼到狩猎应有尽有。城市中公共浴室和私人浴室不仅提供了良好的卫生设施,还给劳动者休息和朋友聚会提供了场所,他们可以在那里交谈闲聊,吃上可口点心。罗马生活方式在帝国快速传播,一个非常小的城镇都会有浴室或露天剧场。

另一种城市的舒适来自高质量的住宅,不单是小康之家能够享受,连受宠的奴隶都能在某种程度上受益。这些房屋分布在罗马和奥斯其的独立小区中,富人占据了便利且服务好的公寓层次。城市中还有一些装饰马赛克和壁画的豪华住宅,配有供水、排水设施及封闭花园,例如庞培伊和赫库兰尼姆残留下来的毫宅。毫宅的主人把朝向好价值高的部分租给店主或艺术家以获得额外收入。有些城市工人在街区中也拥有条状房子,主要用于出租和经营,他们把房子的商业功能与居住功能结合在一起。

一些小型定居点只具备一个或两三个舒适条件,很少有囊括全部的,那些设施齐全的城市和主要城镇才是罗马化的载体和文明的开拓者。如果忽视小型定居点在这个过程中的重要性就错了,它们的作用是2世纪一位希腊地理学家鲍桑尼阿斯看出的,他把帕诺佩斯描写为福塞亚人的一个城市:“是否有人能对这样的城市命名,它没有政府机构、没有剧场、没有市场、没有引水渠道,只有基本的房舍,就像山谷中的茅屋。”这座“城市”拥有组织起来的行政,并向福塞亚公民大会派送代表,这与它缺乏娱乐设施的状况相矛盾。

罗马化城市主要沿着几条容易辨认的线索发展,这是我们上边已经提到的。最先确立为希腊殖民地和学到希腊化及其他文明影响的很多城市,一般围绕作为定居点核心的卫城发展,卫城通常位于显要地方。意大利和一些西方行省的早期核心城市能根据其街道的不规则性辨别出来,有些卫城出现较晚但发展很快,形成外部分支,庞培伊城的西南角就是明显的例子。不列颠小型城市辖区的中心城市凯斯特诺里奇表明东北角在城市化以前是个中心,那里的街道布局超出了后来的城市范围。

巴尔干的卫城和东方城市最初是军事基地,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及罗马影响的增加,其军事重要性在新的民主形式被引入的时候减少了,政治力量与经济职能一起向集会场所转变。集会场所位于扩展的定居点中心或在它附近,一般以广场的形式重建。意大利、阿非利加部分地区及罗马北部和西部,广场首先是城市社区的政治、经济和宗教中心,与集会场所一样,它由铺着碎石的矩形开放空间构成,有的装饰以柱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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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28 广场平面图(原书插图10)

城市中最显要的位置由神庙占据,这些神庙是向卡皮托里的三大主神朱庇特、朱诺和米涅瓦献祭的,直接仿照罗马城市中神庙的样式修建,向其他主神或元首献祭的神庙也位于这个区域内。配合广场修建的其他建筑是库里亚,即司法大厅,它通常是长方形会堂大厅。某些大城市有两个长方形会堂。

我们在特利波里塔尼亚的萨布拉塔能看到一种复杂的场面,帝国早期设计的第一个广场被改过好几次,还附加了其他建筑。它由一个矩形开放空间构成,最初南北侧翼是成排的店铺,后来很快被柱廊代替。一座祭祀天父朱庇特的主要神庙封住了东端,与之相对的西端是另一座神庙,我们认为这是朱庇特圣山。建于1世纪中叶的长方形会堂,不均衡地坐落在南面柱廊的后面,最初只有一个法庭,2世纪时增加了另一座法庭。元老院居中位于北面柱廊的后面,当前所见的建筑可追溯到4世纪的晚期,它掩盖了早期的基础。

城市中最古老的塞拉皮斯神庙以及年代久远的广场位于元老院的西边。2世纪时候增加了两座神庙,其中一个是天父神庙南面的安东尼元首庙,位于长方形会堂南边的另一座神庙不知是祭祀谁的。不远处,雷皮西斯·马格纳展示了与萨布拉塔的异同,古老的广场同样布局随意,可以追溯到帝国早期,不同之处是塞维鲁广场按一个独立整体设计。

公元1世纪中叶,这种广场与长方形会堂的复合体越来越普遍。一项有趣的发现证明席尔切斯特的砖石广场与长方形会堂以前是同样规格的木结构建筑,从1世纪中晚期到目前为止,仍是独一无二的。以这种方式设计的复合体的时代尚不知晓,达尔马提亚的亚德尔的广场和附属建筑可追溯到奥古斯都时代,它表现为双天井的类型;同在一个省的阿瑟里亚广场利用了整体设计,可能在1世纪中期,但解释起来很困难;不列颠维鲁拉米乌姆的复合体建于1世纪末到2世纪中叶的提图斯时代,是分成三部分的高卢式广场的原型,它的布局与不列颠其他大多广场截然不同。

罗马行省行政中心在所谓的高卢式广场上发展到了顶峰,这些广场并不只限于高卢,还有被发现于日耳曼和达尔马提亚的亚德尔与萨罗纳。高卢有几个地方很有名,比如巴黎、圣·伯特兰、巴韦和奥格斯特,在这些地方的广场上,长方形会堂一般位于广场的一端,广场本身由至少两个侧边或更多侧边的开阔空间构成,边上是柱廊、店铺或政府机构。与长方形会堂相对的一边,通常有一条街道将广场与位于封闭庭院中的神庙连接起来,大多数这种类型的广场至少占据了两个印苏莱,有时更多。

虽然大多数广场位于城市中心或靠近城市中心,但在明显规划过的例子中,情况并非总是如此:提姆加德广场显然偏离了中心,朱庇特圣山与之相分离。这些宏伟建筑是城市的标志和象征,需要花费大量心血和金钱。奇怪的是人们很少把广场放在对称的中轴线上,也很少把它安排在能够增添街景的位置上。而在特里尔、伦敦和格劳切斯特,那里的广场例外地打破了东西向轴线,并为从远处而来的人们提供了恢宏的建筑景观。

缺乏前瞻性表明当时的建筑师更注重方便与规则而不是外观效果。我们看到很多长方形会堂以及一些建筑在平台上的主要神庙都是超大型建筑,一般与中世纪的教堂规模差不多,它们像中世纪教堂那样在城市中占据周边地区,造成很强的建筑视觉冲击力。

很多行省城镇广场不只一个,通常位于市中心,并且离主广场不远,其职能完全与贸易联系在一起。主广场是政治与集会场所,次要一些的广场被称作市场,表明是繁华的商业区。它们与广场相似,有一个开放的空间,周围是成排的店铺或机构,莱塞斯特有一个带顶棚的市场。

布达佩斯军团要塞附近建立的自治市包括一座由矩形柱廊构成并环绕以店铺的小型市场,中心的一个环状结构与雷皮西斯·马格纳的环形建筑很像(表明它受到来自巴尔干的影响)。阿奎库姆的贸易主要得益于临近跨越边境与多瑙河的商路,正像上面所说,雷皮西斯·马格纳的早期市场也在八角形的柱廊内部有两个环状建筑。在一个留存下来的标准长度尺上,它的面积和体积被标识出来,营造者的名字也铭刻在一些柱子上,营造它的用意是便于监督市场。罗马有些特殊的市场,比如牛市,我们不知道其他的行省城镇是否也有。

罗马城镇没有一座公共浴室就不完整,有的城镇甚至有好几座浴室。科林斯在公元前146年被罗马军队摧毁后,至少建了7座浴室,其中一座建于1世纪末或2世纪初,修造者是公共慈善家攸里克勒斯。还有一座是奉献给哈德良的,大约有1万平方米,鲍桑尼阿斯在他的希腊地理志中提到了这座浴室。哈德良也在雷皮西斯·马格纳修建了与之规模相似的浴室,不均衡地分布在运动场的南面。值得注意的是,哈德良受到主要建筑规划的启示,提倡巡游所至的社区修建大型浴室,还为此提供了财力支持。

包括罗马的大型浴室在内,各类浴室一般建在城市中轴线上,主要房间位于轴线,次要的列在两边。特里尔巨大的“巴巴拉泽门”浴室也是对称的,占地不少于4个住宅楼。巴黎的北方浴室没有这种对称性,和不列颠一样,那里发现的浴室一般都是小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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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29 市场平面图(原书插图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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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30 浴室平面图(原书插图12)

所有浴室包括最简陋低下的浴室,基本设施是一系列从热到冷的房间和浴池,通常设有潮湿房间、干燥房间、更衣室,还有公共卫生间。浴室热量来自内部的炉子,蒸汽和热水是炉子烟道上的汽锅制造的,通过墙壁导管送过来。我们在庞培伊的斯塔比亚浴室看到了这种设施,巨大的铁梁用来支撑铅制或铜制的汽锅。在遥远的行省,我们也发现了这种东西,具有代表性的是卡特里克小型浴室。城镇里的浴室位置与供水排水有关,因此,广场往往成为最合适的地方。

充足的淡水供应是一座城市的优越性所在,对于一座营业的浴室来说尤为重要。同样重要的还有对过剩的水和废水的排放。罗马供暖技师采用了非常高超的配套技术,把一些复杂的系统建造起来。维特鲁维和弗伦提努斯的著作大量阐述了罗马人对供水问题的重视。阿斯彭杜斯、帕加马、奥斯塔、里昂和林肯的水道都借助虹吸管进行运作,水流能够藉此从高于城市的源头导向低地,这需要封闭的管道系统。比较正规的水道由一条水渠构成,有的穿越岩石,有的架在拱桥上,有的在地表开掘。水流顺着沟渠流向城镇的配给中心,再沿着铅管、陶管或木管先流向浴室,而后供给私家和工业作坊,水费分摊到私人用户身上。青铜或铅制水龙头和经过技术处理的管道,在庞培伊与赫库兰尼姆都有发现,输送到各家各户的水量可以因此计量出来。

帝国比较干旱的地区全年少有规律降水,人们较多地利用巨大的地下贮水池来储备淡水。科林斯就有一个在岩石上开凿的贮水池,能够容纳25万升水。东方一些绿洲水源比较充足,人们取水更为方便,像叙利亚帕尔米拉的两处绿洲,不仅为埃及最肥沃的土地供水,还为首府阿西诺服务。尽管有这些设施,很多城市居民仍要依靠水井供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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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31 供水管

这个拱形高架桥将克劳狄亚水道和阿尼诺瓦水道的输水管引向罗马城南部。克劳狄亚水道建于公元52年源头是苏比亚科(罗马东面),长43英里,从源头起有猿源英里是在地下的,然后接了9英尺的拱顶水道直至终点——凯里山。阿尼诺瓦水道是最长的水道,长59英里。最早的古罗马水道,只是一条接连山壁和罗马城中的蓄水池的简单通道,把水用高架水槽由郊外的水源地引进城内。随着时间的推移,在山谷和平原上建造了高的拱形石柱以支撑水道桥。

罗马水道的不足之处在于一旦被开启就不能关闭,因此所有城镇都需要有一套与供水设备相似的排水设备,用来引走多余的水以及浴室、工业和家用废水。现代文献中有一个空白,就是根本没有提到下水道,尽管它们很重要。主要排水设施很大,能使人在里面自在地穿行。特里尔、林肯和奥斯塔的下水道是用砖石建构的,亚眠和塞伦塞斯特则是木制的。下水道装备着让人进出的洞,以便修理。输水总管道一般铺设在街道下面,穿过城墙的排水管道经常能被发现,比如西班牙的美里达。罗马著名的巨大下水道,将废水排入台伯河。

除了与广场相连的主要神庙,罗马大多数城镇都有各种其他宗教建筑。有时候它们集中在一个地区,比如特里尔阿尔特巴赫山谷中的″神庙区″。西北部行省中的很多城镇,大多数神庙是别具特色的罗马-凯尔特式建筑。我们在帝国另一端叙利亚的帕尔米拉和赫里奥波里斯供奉东方神祗的神庙中,还能看到地方宗教的踪影。赫里奥波里斯以及奥古斯都时代巨大的朱庇特神庙,被赋予了东方特色的异化崇拜。这些神祗穿越帝国,来到供奉泰尔的赫拉克利斯与阿斯塔特的西北边界上的科布里奇。我们在高卢的维也纳发现了对贝尔神的供奉,贝尔神的主神庙在叙利亚的阿帕美亚。除了具有地方特色或神秘气氛的神庙外,帝国境内多数城镇都有典型神庙供奉元首或传统神灵:如马尔斯、维纳斯、巴库斯、墨丘利、黛安娜等等。

剧院、露天剧场、马戏场和体育场把花样繁多的娱乐休闲活动提供给市民。剧院与露天剧场总是与神庙紧密相连,并排在一起,这表明它们多数情况下用作与祈神节日相关的表演或其他活动。保存最好的是奥古斯都时代建在奥兰治的一座剧场,它坐落在半山腰,山顶还有一座神庙。在地形适宜的情况下,剧院和露天剧场利用山坡或废弃的采石场,以便节约建筑材料。最突出的例子是位于西西里塔欧米纳的由希腊人兴建后来却被罗马化的剧院,它坐落在埃特纳山的东侧,从远处望去,山坡缓缓伸向地中海,这给剧院提供了天然的倾斜式观众座席。阿尔勒的剧院和露天剧场离得非常近,都在平地上,缺乏上述条件,所以需要花费更多功夫来修造。美里达也有类似建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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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32 马尔斯神庙

这是位于罗马奥古斯都广场的马尔斯神庙遗址。马尔斯神庙是罗马帝国的第一位元首奥古斯都建造的王朝纪念碑主体的中心装饰建筑,其内存放着奥古斯都从帕提亚那里夺回来罗马军旗。神庙一直被用作元老院开会、接待使臣以及举行许多盛会的场所。

露天剧场是罗马人发明的,我们已知最早的一座在公元前80年建于苏拉殖民地庞多。罗马城建立第一座露天剧场是在公元前29年,在此之前,行省已经盖了许多。从建筑学的角度说,露天剧场是简单建筑,阶梯状座位环绕在椭圆形场地内。有一些利用修建竞技场时挖出来的土筑以围墙形成看台,这种方式不仅出现在庞培伊,还出现在不列颠这种较边远的行省。有些地方,露天剧场的座位修在砖石筑造的拱形结构上(比如美里达)或建在大型石制横梁上(比如尼姆)。剧场的入口在中轴线的两端,有外置或内置阶梯通往座位,这是大多数由砖石修筑的剧场的情况。一些大的露天剧场,像罗马的圆形剧场,可升降舞台设置在竞技场的地下,有的还能放水用来表演海战。

普通剧场与露天剧场不同,起源至少可以追溯到公元前5世纪的希腊。最简单的形式是由一个圆形或近似于圆形的乐队区和周围部分环绕的听众席组成,乐队区后面是一个简易的棚屋,为演员化妆提供方便。罗马剧场从这种简单的希腊式剧场演化而来,往往是一个半圆形建筑,巨大的舞台后面是装点华丽的幕墙,与看台一样高。乐队区改为半圆形,舞台被覆盖。这种结构在罗马时代的希腊也普及起来,多种多样地方风格的剧场,比如不列颠、高卢北部和日耳曼的所谓“罗马凯尔特式剧场”就是其中的代表。在这些剧场中,乐队区被扩展为完整的圆形(比如维鲁拉米乌姆的剧场)或椭圆形(像勒萨瑞讷和巴黎的剧场),舞台面积被缩减,只占乐队区的一小部分。有人认为这种结构兼具普通剧场与露天剧场的功能,它们被这么设计是为了满足罗马—凯尔特神庙宗教礼仪表演的需要。我们还知道,罗马式小型剧场通常被称为奏乐堂,主要用于朗诵会或独奏表演,它们大多有屋顶,如里昂与主剧场邻近的奏乐堂。

剧院和露天剧场是能容纳几千人的大型建筑。以弗所大剧场有24000个座位,奥兰治的剧场能容纳7000人。罗马的圆形剧场能够容纳近5万人,而大多数行省露天剧场只能容纳1万人左右。这些数字有时被用来估算城市人口,但我们无法知道有多少乡下居民进城观看表演,过分地依赖这些数字是不明智的。

进行战车比赛或赛马的马戏场在意大利以外地区不很普遍。它很像拉长了的露天剧场,一块占马戏场半个长度的空场上修建了两条平行的跑道,马厩位于开口的一端。一轮比赛一般要跑七圈,这在罗马的“大马戏场”中意味着全长有10.5公里。众所周知,东方的君士坦丁堡、亚历山大里亚和安条克的马戏场以赛马闻名。我们还知道,在西班牙的美里达、塔拉科和乌尔索,高卢的里昂、维埃纳与阿尔勒,北非的昔兰尼与雷皮西斯·马格纳也有马戏场。帝国居民极为热衷在赛事中下赌注,以至于一些元首不得不颁布法令加以限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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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33 剧场平面图(原书插图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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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34 竞技场和露天剧场平面图(原书插图14)

高质量的住宅是城镇为人们提供的另一种舒适。除了罗马、奥斯提亚与其他一些地方的街区,房屋很少有高于一层的。我们在帝国大多数地区见到的房屋样式,完全是封闭内敛型的,有人认为这是出于安全的考虑。它们往往建在有柱廊的庭院或花园周围,朝向街道的房舍普遍在第一层建有店铺与作坊。当然,还有很多种房子不符合这个标准。西北行省土地的压力并不很严重,较为舒展的住宅发展到3个厢房,某些富有居民还拥有私人浴室。

我们从维松、圣·雷米、奥斯提亚、赫库兰尼姆、提帕萨、沃路比里斯、以弗所、帕尔米拉和杜拉这些地方看到很多标准房屋式样,但在很多更大、更重要的城市,像杰拉什和西班牙的一些地方,很少有人将注意力放在家庭住宅上,他们大多将注意力集中在了公共建筑。有足够的证据可以推断出整个帝国富有阶层的房子被精细地装饰以马赛克、壁画、雕塑,还配备了顶级的陶瓷与玻璃及白银与黄铜合金的金属器皿。由马赛克拼成的图画往往取材于神话、狩猎和露天演出,有的拼成几何图形或花卉、动物图样。流行的一个场景就是俄尔甫斯《禽兽与树木》的故事,它出现在北非的沃路比里斯、萨布拉塔和泰纳、日耳曼的特里尔和不列颠的塞伦塞斯特这几个城市中。这充分说明艺术思想和艺术表现的广泛传播是通过样本书籍和云游匠人之手实现的。壁画也是经常使用相似的神话图案,很多建筑透视工作被包含在内。庞培伊的“神话之家”在两堵墙上叙述了一个连续主题,即酒神庆典。港口或花园场景很受欢迎,例如以弗所的私人房屋,用色彩鲜明的铭文描述了苏格拉底的故事和剧院场景,这种表现形式还传到了不列颠。

住宅房间的功能有起居和内务之分。主要房间是餐厅,我们能透过它的规模和铺张的装饰辨别出来。餐厅装备有桌子和长凳,在罗马化程度低的省份是椅子,灯具和火盆也是必需的,因为即使在北方行省,也很少有房屋用专门供暖设备取暖。卧室有长凳和小型橱柜用来存放衣服。用现代眼光来看,大多数房间显得家具稀少,一具出土于荷兰希姆佩尔维德的精美石棺,内侧描写一位夫人的卧室布置得很好,有壁橱、容器、桌椅和洗漱用具。厨房中有炉子,还有置于明火上的铁架,以及桌子、碗架、柜子和各种厨具,如滤器、煮锅、压榨器、平底锅、煎锅、刀子、切割具和勺子,还有一对磨谷物的石磨。烧烤大型动物的叉子也用得到,在一些北方行省,巨大的汽锅会用三重铁链悬挂在明火上。大型储存瓶和双耳瓶能容纳谷物、油料、麦酒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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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35 城中的房屋和店铺平面图(原书插图15)

商业活动多集于城镇中心,一般在广场和市场附近,很多城镇将不同的贸易集中在一条街上进行,商贩因狭窄的条状建筑沿街争抢地盘。用于商业活动的沿街建筑只有一层,开放前面,叶帘掩住入口,并且被拱廊或柱廊挡住。

正如今天东方的许多地方,商业活动并不局限在经营场所,普通商品拿到住所门前及柱廊中展示或者摆到街上。一件藏于德累斯顿博物馆的浮雕展现了摆放着商品的架桌,这件架桌安放在柱廊里。金属匠人、木匠、布料和服装制造者以及粮食和酒类的供应者等,在这里都可以各展其能。需要较大空间或制造有毒有害商品的产业通常被隔离在城镇郊区,或者在城镇之外,比如皮革制造业就是这么安置的,砖和陶器制造业也不允许在城界内进行。发达的商业使客栈与妓院遍布城镇,著名的庞培伊妓院装饰壁画便是证明。工人与店主之间是劳动者与占有者的关系,占有者要么继承前辈遗产,要么自己从商。身为奴隶的人被释放之后,利用他受主人之托掌管的钱财来做这些事。佃户与经营者很容易辨别,被释奴、奴隶和食客更不难辨认。

城镇向居民提供的保护由防御工事的修造而增强,尽管很多城镇长时间内处于开放状态。罗马在3世纪末奥勒良统治之前并没有全面的防御。城市防御更多地依赖自己的地势和离边境的距离。靠近好战的萨拉希部落的奥斯塔修筑了砖石城墙,就像西班牙、高卢和日耳曼的早期殖民地美里达、那尔旁和科隆。在为城市辖区的中心城市提供防御的地区,譬如奥顿,公元2世纪时不列颠很多城镇筑有土木工事。

公元3世纪,起义迭起,蛮族入侵,我们看到这时帝国城市修建了大规模的防御工事。高卢很多城镇因这些新修的墙而缩小,像培里古乌斯。露天剧场被包括在防卫圈内,巴黎的范围锁定在塞纳河中游巴黎岛的中心。形成鲜明对照的是,很多东方城镇在过去几十年里超出了防御范围,也有了新的边墙。其中君士坦丁堡是典型例子,它的城墙直到5世纪早期才完成。有趣的是,我们还发现希腊的防御思想复活了,主要体现在对矮垛墙的重新使用,这是介于城墙和壕沟之间的低矮的前哨城墙,还有对瞭望台的重新使用。前者见于现代伊拉克的辛加拉以及南高卢的尼西亚和圣·布莱斯,而后者被用到奥里略的罗马城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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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36 小型定居点的平面图(原书插图16)

帝国境内有许多小的核心定居点,它们不符合作为大城市的标准,还有更多更小的定居点被看作是乡村(在西方叫vicus,在东方叫komé)。这些定居点都是萌芽状态的城镇,如果有了适当的环境,它们中的许多就会成长为真正的城市。特别对于城堡外的定居点乡村和要塞外的定居点“卡纳拜”来说更是如此。这种定居点大多位于边疆省份,在军队撤出后发展起来,或者在军队驻地周围萌芽,有的是从前罗马时代的土著定居点发展而来。它们逐渐采用了罗马的发展方式,一些在道路驿站的基础上发展起来,还有一些根据专门需要发展成为主要的宗教圣地、手工业或采矿业中心。不管起源如何,所有这些小城市的首要职能是保持繁荣,狭义上它们很像大城市,为所处的大社区和周围乡村地区服务,也为邻近农田与地产提供劳动力储备。一些小城市也有一定程度的舒适条件:从废弃堡垒中继承下来的供水导管,与宗教建筑相联的小型露天剧场或普通剧场。很多小城市也设防,我们不清楚这是为了保护社区利益还是为了保护某些政府机构。在卡帕多西亚的帕西斯的例子中,我们知道总督命令在乡村周围修筑城墙,抵御2世纪中叶阿兰人的入侵,这是一种特殊情况。因为大多数小城市是随意发展的,没有哪个小城市能够具备大城市所有的舒适条件,为了满足自然发生的经济扩张的需要,它们很少拥有规则的街道体系。

那些与驻防军有关联的定居点具有更多的增长财富机会,因为有几千人的俘虏市场。它们中的很多升格为真正的自治市或殖民地并不令人感到奇怪。从约克、克桑坦、奈梅亨、布达佩斯、德意志的阿尔腾伯格和拉姆拜西斯等地区的要塞卡纳拜发展起来的定居点都取得了这种地位。约克这样的一些定居点在取得令人羡慕的地位后,进行了大规模的重新规划。有些定居点只得到了名誉称号,很可能是一个地区本来就归属于它们。我们还看到,一些附属的定居点出现在除了“卡纳拜”之外的属于要塞的土地上,像拉姆拜西斯附近的两个村庄维雷昆达和拉米吉加,这种乡村还被发现在元首领地与私人地产上。辅军堡垒也吸引了很多工匠与商人到附近的乡村定居。不列颠卡莱尔和科布里奇的辅军堡垒,定居点发展得很大,有许多升格为自治市,典型的是豪泽斯泰兹的乡村。在布兰卡斯特的萨克森海滩堡垒之外发展起来的定居点很规则,表明它是个较为正式的堡垒。

定居点成长的速度能从依附于安东尼长城堡垒的定居点那里得到证明,在不到15年或20年的时间里,我们看到了卡里登官方村庄的确立与消亡。相似的村庄也在帝国边境的大多数城堡周围成长,比如毛里塔尼亚阿德迈奥雷斯与盖美莱沿撒哈拉沙漠边缘上的那些定居点。明显的是,它们还担当了农村地区的行政中心,像不列颠的彻斯特霍尔默和达西亚的维泰尔,那里的铭文分别提到了特克斯托维尔多鲁姆和米希恩西斯村的库里亚(或说委员会)。

作为乡村定居点磁铁的大道驿站,其重要性不能低估,帝国的主要大道沿线有很多驿站,它们被各种道路图志标识出来,比如安东尼旅行日志。主要建筑是为公共邮递员修建的驿站或旅社。日耳曼陶努斯大道上的萨尔伯格村包括一个驿站,它能够为当地提供额外的吸引力。卡特里克的一座驿站取代了位于北方边境主要大道上的早期堡垒,一支驻在埃恩魏夫的小型军事派遣队沿着特利波里塔尼亚盖贝尔分水岭行进,很好解释了绿洲附近出现定居点的原因。

很多前罗马时代的土著定居点在帝国时代变成了村子。它们的管理模式因省而异,一个省内的村子之间也有差别。例如埃及的村子仍旧是当地行政中心,城市在4世纪后才变得重要起来,地方的将军代表行省行政,而长老理事会、警察和书记员掌管着村子。叙利亚边境,百夫长辅助监督村庄。这种情况在帝国其他地方也有,像村长、十夫长等很多政府官员都是从军务中分离出来的,以监管地方事务。东方的土著村庄一般比西方的村庄更密集,西方的村庄往往都是铁器时代遗留下来的,比如不列颠布劳京的那些村庄。在具有连续性的西方地点中,卢森堡的提特尔堡是最有趣的,它始于一个凯尔特小城镇并在罗马时代繁华起来,成为一个玻璃和制陶业很发达的手工业基地。

还有很多由于特殊原因而存在的小型定居点。例如不列颠的古德曼彻斯特曾是一块元首地产的管理中心,在切斯特顿附近,因为盛行制陶业而繁华;卢西塔尼亚的阿尔儒斯特勒,一座重要的定居点随着丰富的铜矿、金矿与银矿的开采发展起来;日耳曼的巴登、毛里塔尼亚·丁吉塔纳的巴思和希迪-茅莱-亚克布是与矿泉或温泉有关的定居点,它们因适合健康疗养闻名,有一些甚至被罗马军队用作疗养基地。这些泉经常与神祗联系在一起,大型宗教场所也围绕着它们发展起来。还有一些小型定居点得以发展是因为宗教教堂的存在,它们往往与水相连,河源成为受欢迎的地方,这被发现在高卢塞纳河源头的定居点所证明。其他大型的高卢神庙存在于里贝蒙-苏尔-安克雷、桑克塞和夏姆留,它们都慷慨地收留参观者并尽可能提供周全的服务。

到了帝国晚期,很多小型定居点和村庄都设防。那里的墙围区域要比定居点的实际范围小得多,但我们不能因此推断定居点已经缩小了,也不能推断人口都集中在城墙内是为了保卫一些重要的政府活动,像维持税收和安全。与这些小型定居点的防御问题有关的还有哨所的问题。哨所出现在帝国晚期,是横跨主要大道上的一条小型墙篱。它们在贝尔吉卡高卢和不列颠中并不常见,其功用可能是为了将小型设防地点区分开,或是为小队派遣军提供比线形防线更有效的防卫。如果是这样,那么军队在相应的区域内就有维护法律和秩序的职责。从风格上讲,它与帝国晚期成为特利波里塔尼亚与阿拉伯边境地区特征的小型堡垒相差无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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