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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加坡:政府精密管理的典范

 

如果你曾经跟一些信奉奥地利学派的人接触,你会发现他们口中说的政府简直就是一切罪恶的代名词。尤其是罗斯巴德奥派的人,个个都认定政府规划和严密的政府管理就是专制、低效、浪费、腐败的根源。而新加坡的存在,似乎就是打奥派的嘴巴:这里的一切繁荣、高效、廉洁、整齐、公平,都依赖于政府的周密规划和严格控制。

新加坡在1959年开始自治的时候,是一个非常落后的地区。当时的新加坡房屋奇缺,四成的居民住在棚屋区。政府非常腐败,贪污成风,社会治安一塌糊涂,超过六成的人民加入同乡会之类的帮派组织,只因背后没有一个帮派就会被人欺负。经过几十年的发展,新加坡成为一个整洁的花园城市,治安和廉政均居世界前列,这首先要归功于政府无处不在的精密管理。

新加坡政府占有绝大多数的土地,利用这个优势,政府可以对土地做良好的规划。政府组屋开发、交通道路、排水管道之类的公共设施都经过精密规划。即使随便一块空草地,你都能看到草地并不是全平的,而是有各种坡度,有足够的排水沟,这些排水沟收集各种雨水回到水库,而不会让草地一遇到大雨就变成沼泽。而这些排水沟的规格,也都经过严格的计算,大部分时候,水沟只有底下有一小点水,但是下暴雨的时候,你会看到几乎所有的排水沟大小都是很合适的,刚好满足暴雨的排水量。组屋的屋顶也不是开放的,只有建屋局的管理人员有楼顶的钥匙,一方面是为了保证水质卫生,因为屋顶的雨水都要收集起来通过雨水管回到水库,另一方面也是减少发生在屋顶的治安问题。

新加坡的道路一开始规划就和北京西安之类的城市采用完全不同的思路。除了高速公路网,其余的所有道路都不是太宽,但是道路非常多。这点类似于无中心的互联网结构,任何一条道路堵塞了,都可以通过别的道路绕道过去,而不会过分依赖于主干道。在新加坡,你看不到路边的电线杆。各种供电、通讯电缆,都埋在地下,因此街道非常整洁,也不会有电线掉下来发生触电事故。

新加坡政府不仅规划城市建设,也规划公民的养老、医疗等。你从第一份工作开始,就得交20%的公积金,你的老板为你交15%。然后这些公积金就是你的钱,你借给政府用,政府会算利息给你,这利息绝对比银行高,虽然可能比余额宝低。你的公积金,政府会替你划分,有些可以买房子,也可以用于养老,有些只能用于医疗保险,有些可以投资股票基金。新加坡政府会谆谆教导年轻人:年轻的时候不要贪图享受买大房子,免得老了没钱养老。但是,自由主义者可能会说:我的钱,为什么要政府替我安排?难道作为成年人,我不会安排自己的人生吗?

在婚恋方面,新加坡政府也喜欢替人瞎操心。当初南洋理工大学的一群未婚学生曾集会抗议政府把他们的名单扔到SDU(Social Development Unit)。那地方中文名字及叫社会发展局,喜欢给人牵红线当媒婆。政府举办各种各样的速配活动,希望大学生早恋爱早结婚,改变新加坡结婚晚和生育率低的问题。那些学生很气愤政府未经他们同意就把他们的名单交给SDU,称SDU为「Single, Desperate and Ugly」(单身饥渴丑八怪)。而从那以后,每当社会发展局的牵线婚配活动搞得让人生气,年轻人就叫他们「Single, Desperate and Ugly」,这外号估计是永远脱不了了。

据说李光耀资政曾经一不小心拿过2个国际大奖,其中一个是某国际企业管理协会发给他的,表彰他用管理企业的方式管理一个国家,居然取得了巨大成功。另一个是搞笑诺贝尔心理学奖,理由是他领导了一场世界上规模最大的心理学实验——禁止一个国家的人吃口香糖,然后跟踪调查这禁令对他们的生活、心理等多方面的影响。虽然这些奖项在某些人看来是颇具有讽刺意味的,但是却传神地反映出新加坡政府精细管理的风格。

在新加坡,你能看到很多东西都是政府规划而非市场自然形成的。比如说,新加坡的公路没有自行车道,这是从一开始规划就没有自行车道,而不是跟北京上海一样被增多的汽车占据的。李光耀解释说:新加坡地处热带,如果一个人骑车热得大汗淋淋去上班,哪里还有工作效率?因此不鼓励骑车而建议坐公交和地铁。新加坡政府的政策具有一贯性和连续性,为了提高效率,不仅仅是废除了自行车道,更是在全国推广空调。李光耀认为,空调是媲美汽车的伟大发明,有了空调,热带地区的人民也可以高效工作。因此新加坡从建国开始就大力支持空调业,给空调业各种优惠政策和补贴。

如果你到新加坡的政府部门,你会发现几乎所有的空调温度都在18度左右。这并不是随便设个温度,而是政府经过认真研究和科学测定的结果:对政府办公室的日常工作来说,这个温度下工作效率是最高的。白天的室外温度高达30多度,室内这么低的气温并不环保,也不见得有利于身体健康,但是新加坡是奉行效率第一的国家。

政府的管理无微不至。比如说,有时候你家会有基层组织的人来敲门,上门传授防止伊蚊繁殖的知识,他们会检查你家门口的花盆底下是否有积水未清理的接水盆,你家厨房窗外插晒衣杆的不锈钢管是否配备了塑料帽——因为不锈钢管朝上倾斜,里面会有积水,可能成为伊蚊的繁殖地。如果你没有这种橡胶帽,他们会给你样品,要你去五金店购买。

我友M,租住他人房子的时候曾从一个房间经过窗外拉一条有线电视的电缆到另一个房间。2天后他发现门口贴着一张有关部门的纸条:我们发现您的房间外面有不安全并影响外观的电线,请自行拆除或跟我们联系。M表示他对政府的工作认真无话可说,因为他并不是住在二楼或三楼,而是住在九楼。

在新加坡到处可以看到各种明码标价的罚款告示,比如说地铁里吃食品喝饮料罚款200,某公共场合抽烟罚款200,滥用紧急停车按钮罚款5000,擅自跳到地铁铁轨上罚款5000。数年前有人收集了新加坡各种罚款告示,集中起来印在T恤上卖给外国游客作纪念,上面写着:「Singapore, a fine country.」 (新加坡,一个罚款的国家)。

世界上没有哪个国家的政府会管理到像新加坡政府那么精细。虽然新加坡政府因此获得的更多的是来自西方世界的批评而不是颂扬。但是,新加坡政府有一点确实值得称道:它制定的各种法律制度,大体上是非常公正而严密的,没有多少漏洞给你钻。不像欧美一些国家的法律,总让精明的华人找到空子可钻。因为新加坡的治国者也是华人精英,普通华人能够想得到的鬼点子,他们也能事先想到。因此,在新加坡做一个脚踏实地的诚实的人,并不会吃大亏。而在中国,似乎只有钻营、违法和不诚实的人才有可能成为成功人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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