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缺乏自由想象力的新加坡教育

 

新加坡是一个精英治国的国家。新加坡的教育在世界上也有良好的声誉。但是新加坡的教育却非常限制儿童的想象力。

有一个新加坡的孩子,小学三年级的时候写作文,是一个看图写作。图里是一幅消防队救火,把孩子们救出去的场景。这孩子想象力比一般的孩子要好一些,他是这样写的:

「『起火了!起火了!』一声声尖叫,火越来越大,到处都是烟雾,什么也看不见了,这时候一条电线掉下来,孩子就触电晕过去了。消防队员把孩子救出来,送到医院。医生诊断后说这个孩子的病是电病,要治疗电病,需要给孩子吃点电,喝点电。于是,孩子住在医院里,每天吃电,喝电,后来他全身都是电。有一天,停电了,一片黑暗。孩子到厕所撒一泡尿,所有的灯就都亮了。」

这本来是一篇非常有趣的文章,却被老师打了一个很低的分数,还教育孩子说写文章不能胡思乱想,要有根据。后来这孩子写文章就开始拘谨一些,但是还会出格。过几天又是一篇看图作文,是说困在电梯里的孩子得救的事儿。他这样写:

「电梯忽然停止了,灯也灭了,什么也看不见,大家在里面大喊大叫,没有人来。于是又大哭了很久,还是没人来。空气越来越差,我们都窒息了。我晕过去,什么也不知道了。过了很久,好像听到了外面有人,他们终于撬开了一条小小的门缝,一点光进来了,新鲜空气也进来了,真美好啊,我就从这缝隙穿出去,飞到天堂,再也不回到这个世界了」。

因为这篇文章,老师觉得这孩子有心理问题。

又过了一些日子,写一篇叫《我的朋友》的命题作文。这孩子一开头是这么写的:「我有很多朋友,我们最喜欢一起玩,他们喜欢掐住我的脖子让我喘不过气来,我也喜欢掐他们的脖子让他们窒息,我们都玩得非常开心……」这让老师更加担忧这孩子有问题,「你再这样下去,只能让你的家长来学校好好谈谈了。」

孩子的母亲再也不能容忍儿子作文不及格,请了补习老师教他英文写作,让他一开始写就要记住五个W ,又买了华文的 《小学生好作文》之类的获奖范文让他背。一年后,孩子的作文一开始就是「上个星期天,阳光灿烂,春光明媚,小明和爸爸妈妈一起去公园玩……」,然后咬着笔几个小时也憋不出来。后来孩子上中学了,遇到作文作业,就是盯着显示屏愁眉苦脸,偶尔还有冷笑的表情。因为他想写的会被老师骂,那种可以得高分的规范作文他完全写不出,写作对他而言是一种极端恶心的体验。

在新加坡的学校,还有太多的规范。比如说学生的头发发型和长短都有标准,教育部印发了发型标准宣传资料,上面有一张照片显示各部分的头发长度范围。某中学有一些喜欢留长发的中学生拒绝剪发,训导主任就把理发师请到学校强迫这些孩子剪发,结果导致十几个孩子集体逃学抗议。有很多人支持学生的抗议行为,认为限制发型会限制青少年的创造力和想象力,理由之一就是艺术家都喜欢留长发。

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新加坡的法律规定凡是男人都不能在公共场合留长发,日本音乐家喜多郎到新加坡演出,官方禁止他披头散发的经典造型上台,喜多郎毅然取消演奏会打道回府。三十年后喜多郎再次到新加坡,看到新加坡的艺术家也到处是长发飘飘,不胜感慨。但是,虽然新加坡的艺术家已经流行长发,却仍然禁止中小学生留长发、染发。

新一代的孩子从小读的是哈利波特之类的故事书,玩的是想象力十足的游戏,看的是好莱坞的大片,如果让这样的孩子再接受传统的华人社会风格的教育,实在是孩子的痛苦。不论政府提倡什么样的教育新思想,家长和老师的风格仍然是古板僵化的。新加坡电影《小孩不笨》的第一个镜头是一个学校的外景,画外音是:「这是一座很多人都坐过的监狱,虽然它外表和善……」

新加坡的教育给人这样的印象:要努力培养孩子的想象力,但是一旦想象力超过某种规范,就要剪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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