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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加坡是民主国家吗?

 

提到新加坡的政治,大多数的中国人,尤其是一些受过良好教育并自以为懂得民主自由的中国人,会觉得那就是一个跟中国差不多的一党专政国家。一些中国人甚至会惊讶地问:你们新加坡也有大选?你们的反对党不是跟中国的8个民主党派一样的吗?选来选去还不是人民行动党一党独裁?

对于网络辩论,我有一个原则:任何不下定义的争论都是耍流氓。因此,我遇到这种质疑新加坡民主制度的人,会请他们给民主下一个定义。如果他们对民主的定义是可以自由组党、一人一票的大选、选票多者上台,那么新加坡毫无疑问是一个典范的民主国家,从新加坡独立开始直到今天,从来没有一次选举不是符合民主的定义的。

有些人会质疑,既然新加坡是民主国家,为什么人民行动党一党独裁几十年从未下台?亲,你得先给独裁下个定义。独裁是不允许政权竞争者,没有平等的大选,在新加坡根本没这回事,人民行动党在新加坡独立之前就是靠大选上台,以后也一直靠选票执政,从来没有一次例外。如果你认为一党连续执政就是独裁,那么日本的自民党也是独裁政党,因为它也一党连续执政几十年。为什么人民行动党几十年都不下台?为什么要下台?行动党是人民选上去的,每次都是民主大选上台的,它若是主动下台岂不是破坏了民主。

新加坡有反对党吗?当然有,新加坡有将近20个反对党,虽然大多数反对党很不景气,有些党甚至只有几个人,连一个单选区的议员候选人都推不出来。但是有些党还是很有一些人才的,比如说新加坡工人党、新加坡民主联盟、新加坡民主党、新加坡人民党。这些政党和人民行动党几十年的斗争是不折不挠的,没有任何一个反对党是人民行动党的附庸,也没有任何一个反对党会自称接受人民行动党的领导。而习惯于中国模式的人,却非常容易把中国模式套到新加坡头上,以为新加坡跟中国一样,只有一个写入宪法的执政党和一大堆接受执政党领导的「民主党派」。

有人说,既然新加坡有民主,为什么那些反对党如此薄弱?我的观点是:人民行动党这几十年搞得太好,把一个被迫独立后连如何让生存都成问题的毫无资源的小国,建设成为一个发达繁荣的现代化国家,治安、教育、廉政等方面都居于世界最前列,面对这样优秀的执政党,哪有那么多机会给其他的党?正如淘宝网一网独大的中国互联网,哪有其他类似网站的生存空间,你总不能说淘宝网是靠暴力独裁获得统治地位的吧。政界很少有理想主义者,大多数都很务实:只有加入人民行动党,才有更多的从政机会,加入别的小党,机会微乎其微。你不能指望新加坡有很多为了理想而放弃仕途的理想主义者。

有人说,新加坡的人民行动党采用各种手段打压反对党,因此不是民主国家。我想反问一句:哪个执政党不是采用各种手段打压反对党?关键在于是否采用法治的手段去打压。新加坡在法治方面是一个典范,不论是执政党,还是在野党,在法律面前都平等。李光耀一辈子都是硬碰硬在法庭上用法律手段打倒对手,而不是跟某些国家那样用枪杆子来掌权。

有人说,新加坡的人民行动党采用集选区的办法,让弱小的反对党没有出头的机会,因此是一种不民主的手段。对此,您最好去了解一些集选区制度的含义:集选区是为了避免华人占绝大多数的新加坡导致大选中出现少数民族候选人很难当选为议员的境况而设立的。你可以设想一下,在美国这样的社会,华人和其他少数族裔是很难有出头之日的,偶尔有几个华人当选议员州长之类,都会引起很大的新闻轰动。在中国这样的国家,即使民主大选了你也很难想象一个叫买买提或者扎西的人当选上海市议员。而新加坡的集选区制度,规定一组候选人中必须有一个少数族裔候选人,这样确保少数族裔在国会里有代言人,这是很高明的促进种族和谐的措施。至于某些反对党认为这让那些人才不足的反对党很难凑够足够的候选人与人民行动党竞争,纯粹是自打嘴巴:你一个政党,在全国的党员里都找不到四个或五个候选人,你这样的党凭什么去执政啊?这样的小党最多也就去竞选一个单选区的议员席位算了。

有人说,新加坡没真民主,因为反对党一不小心就会被执政党以诽谤罪告上法庭,搞得倾家荡产。对此我的观点是:这正是新加坡最了不起的地方。在美国之类的国家,有一个潜规则:对普通人不可诽谤,而政府和政治家则是人人可以用各种恶劣手段去造谣诽谤的,诽谤者并不会因此受到惩罚,若有政治家对诽谤者对簿公堂,则失分的是他自己,而法庭也往往以言论自由的理由驳回这类诉状。这样的自由言论,实际上给流氓政客和民粹贩子足够的机会去煽动,而制造大批的流氓政客。新加坡这样禁止用诽谤手段竞争政权的制度,反而打造了一批诚信而有尊严的反对党,为这个国家的未来提供了保障。

有人说,新加坡不许工人罢工,因此没有民主。罢工本来就不是劳动合同的一部分,在一个法治的社会,工人与雇主的冲突,只能采用法律手段来解决。而罢工本身就是对法治的摧毁,当一个国家允许工会的人禁止其他工人上班,用暴力阻止其他工人开工,这种不仅破坏社会也默许罢工者暴力侵犯其他工人自由的行为,本身就是对自由和人权的践踏。因此,禁止罢工是自由和法治所必须的。

当然,你尽可以找出无数条借口否认新加坡是一个民主国家,但是,希望你先给你的民主一个定义:符合什么样的条件算民主国家,什么是民主的充分条件,什么是民主的必要条件。我们可以对民主有不同的观点,但是我们至少需要形成这样的共识:没有定义的争论本身就是耍流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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